第192章 玉符碎挡,直捣黄龙

作者:通灵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黑潮一层一层压在头顶。四人的灯还亮着。可那道金光已经越来越薄。“他撑不住了。那盏灯,快灭在老夫手里了。”大长老道。四位长老不再催动万魂幡。他们围成了一圈。圈里,是那盏灯。灯下,是四个人。“老夫,不陪你们磨了。这一掌,送你们上路。”大长老道。他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一掌,直直地拍向林宇的心口。

“林宇!”叶婉喊。她想挡。可那一掌太快了。她的惧瞳锁住了大长老的身形。锁得住眼睛,锁不住那一掌。掌风已经到了林宇胸前。“嗡——”一声轻响。林宇怀里那枚护心玉符亮了。亮得像一盏小小的灯。那一掌拍在玉符上。玉符挡住了。“咔——”一声脆响。玉符裂了。裂纹从玉符中央爬满整枚玉符。像一张蛛网。“啪。”玉符碎了。碎成一捧玉粉。掌力穿过碎玉。余波拍在林宇胸口。他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踉跄。一口血涌上喉头。他咽了回去。

玉符碎的时候,林宇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一个很老的人,在说,没事。那是书翁在古庙把玉符递给他的时候说过的话。“挡一次,它就碎了。碎了,就别回头。往前走,就是它的去处。”他在心里默念。他低头。看着手心那一捧玉粉。“谢了。这一下,记下了。等打完了,回古庙,给你上香。”他低声道。他把玉粉贴身收进怀里。

苏雨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气血,翻得厉害。余波,震着心了。”她道。“没事。”林宇道。“有事,也不许逞。”她道。她从怀里摸出一粒药,塞进林宇嘴里。“含着。含着,心口就不那么疼了。含到,冲进总祀坛,再咽。”她道。“好。含到,砸了总祀坛,再咽。”林宇道。“林宇!”苏雨桐喊。“没事。玉符,挡住了。血,咽回去了。死不了。”林宇道。

那枚碎玉在林宇怀里,隔着衣料硌着他。书翁给的时候,说挡一次。他以为这一下,会留给那尊墟主。没想到,留给了一个长老。“可惜了。”他低声道。“不可惜。挡下来的,是给你的一条命。命还在,玉,就碎得值。”叶婉道。“值,我也觉得值。那这一命,就用来,砸总祀坛。”林宇道。

“死不了?那你,还有什么,能挡?”大长老道。“没有了。玉符,碎。血,在喉。可你,也未必,杀得死我。”林宇道。“好,那老夫,就再试试。”大长老道。他又要动。叶婉一步跨到林宇身前。“你,再敢动他一根头发。”她道。惧瞳锁住大长老。那双眼睛,像是要把大长老的心事一层一层剥开来看。大长老顿了一下。“老夫,不看你。看你身后那块玉,就行。”他道。“玉,碎了。”叶婉道。“碎了,就更要收。正统祀器,果然不少。安魂鼎,镇海玉牌,镇墟罗盘。现在,又添了一枚护心玉符。只可惜,碎了。碎的,不值钱。值钱的,都在你们身上。都是,老夫的。”大长老道。

“安魂鼎,是安魂的。镇海玉牌,是镇海的。镇墟罗盘,是镇墟的。你一个人间的小子,抱着三件镇天下的器。你,抱得动吗?”大长老道。“抱不抱得动,你看我,现在还站着。”林宇道。“站着,是玉符替你挡了一掌。下一掌,玉符碎了,谁来挡?”大长老道。“没人挡。那就,别让它打到我。”林宇道。“好。老夫,就看看,你怎么躲。”大长老道。“这些器,认主。认主的器,离了主,就是一块死玉,一块冷铁。你收去,也只是捧着,看个响。”林宇道。“那老夫,就连人带器,一起收了。收人,器,自然就认老夫了。”大长老道。“认你?这些器,是镇墟的。你,是养墟的。你让它,认一个养墟的人?它会笑你的。”叶婉道。

“你,要收我们的器。”林宇道。“收器,先收人。收了人,器,就是老夫的了。”大长老道。“那就,看你,收不收得动。”林宇道。他握住罗盘。脚下稳稳地站住了。“走。边打边退。”他道。“退?往哪儿退?”陈风问。“往总祀坛退。”林宇道。“总祀坛?他们,巴不得我们往那儿送死。”陈风道。“送死,未必。总祀坛在谷心。他们的大祭,就在那儿办。我们越往里退,就越靠近大祭。靠近大祭,就靠近,他们怕的那个东西。”林宇道。

“他们,把总祀坛看得比命还重。那座坛,就是他们这一千年,布下的局。墟主降临,大祭。全押在那一坛上。我们,把他们押了一千年的坛,砸了。他们这一千年,就白等了。”林宇道。“白等,他们会疯。”叶婉道。“疯,正好。疯了,路就乱。路一乱,我们就有缝钻。”林宇道。“缝,在哪儿?”陈风问。“缝,在总祀坛的门上。砸开那道门,就是一条活路。”林宇道。

退,是有讲究的。不能退得太快。快了,他们就追上来咬。也不能退得太慢。慢了,就被围死。林宇踩着一个不多不少,刚好让他们够不着,又舍不得放的步子。“他在钓。”一个黑卫低声道。“钓什么?”另一个问。“钓咱们,跟着他,往里走。往里走,是总祀坛。他,要把战火,引到总祀坛去!”那黑卫道。“拦!不能让他,往总祀坛引!”有人喊。

“他们,护着大祭。我们,冲进大祭。看他们,护不护得住。”林宇道。“你,要直捣总坛。”陈风道。“对。跑不掉了,就不跑了。冲进去,砸了他们的总祀坛,断了那场大祭。”林宇道。“砸了总祀坛,那场大祭,就办不成了。”叶婉道。“办不成,墟主,就醒不过来。醒不过来,他们这千年的局,就白布了。所以,他们会拼了命,拦我们。”林宇道。“那,我们就拼了命,冲。”苏雨桐道。“好。四个人,一条心。冲进去,砸了它。”林宇道。

四人背靠背。“杀。杀出一条路。往谷心,冲。”林宇道。金光,暗红,惧瞳,阵旗。四道颜色拧成一股。朝总祀坛方向冲了过去。“拦住他们!他们要冲总祀坛!不能让他们,近祭坛一步!”大长老喊。四位长老,两道扑上来。两道绕到前面堵路。黑卫,煞傀,祀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四人杀进那片黑里。黑影一层一层扑上来。斩开一层,又合上一层。黑卫手里的刀淬着黑气。煞傀没脸,只有一身黑甲。祀师藏在阵后念咒,催着那些黑气往四人身上缠。

“陈风,阵。”林宇道。陈风手一扬。阵旗钉在脚下。“清焰。”他道。一道青色的火从阵旗里烧出来。绕着四人烧了一圈。黑气碰上青火,吱吱地冒烟。“走。青火烧不了一辈子。趁它烧着,往前。”陈风道。

叶婉走在队伍最后。她没看那些黑卫。她只盯着一个人——大长老。大长老要动,她的惧瞳就锁上去。“你,想偷袭。我看见,你的手,攥紧了。”她道。大长老松开手。“你,想绕后。我看见,你的脚,往左边挪了半步。”她又道。大长老又停住。“小丫头,你盯得老夫,浑身不自在。”他道。“不自在,就别动。你不动,我就不眨眼睛。你就站在原地,看我们,砸你的总祀坛。”叶婉道。“那小子,阵,布得倒快。可阵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绕着走,就行。”大长老道。“绕?你绕一个,试试。”陈风道。

阵旗又飞出一面。插在路中间。又一面。又一面。黑气撞上阵旗。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困。困住他们一炷香。一炷香,够咱们冲到总祀坛了。”陈风道。

冲杀的时候,苏雨桐一直守在林宇身侧。她没空去数自己挨了几下。背上一道,肩上两道。都是黑气擦过留下的。“你出血了。”陈风道。“血,会自己停。路,不会自己通。走你的,我跟着。”苏雨桐道。林宇回头看了她一眼。“药,还够吗?”他问。“够,够到,砸了总祀坛。”苏雨桐道。

杀开一层,又合上一层。“往前!别回头!冲过去,就是总祀坛!冲过去,这场仗,就赢了一半!”林宇喊。路很长。黑很深。可总祀坛的方向,有一道黑气接天而立。远处那道黑气接天而立。像一根扎进夜里的柱子。“看见了。”陈风道。“看见了,就到了。”林宇道。“那根柱子,在动。”叶婉道。“不是动。是它在,抽。抽这座天下的梦,抽这座天下的惧。抽够了,那尊墟主,就要醒了。”林宇道。“那就,快点。抢在它醒之前,砸了它。”他道。

大长老看着四人往总祀坛冲。脸色终于变了。“拦!拦住他们!往总祀坛冲,他们要砸坛!大祭,就在眼前!不能让他们,近坛一步!他们,冲进坛里,大祭就乱了!”他喊。黑卫,煞傀,祀师,疯了一样往四人身上扑。“他们急了。”叶婉道。“急了,说明,我们,冲对了。那就,再快点。”林宇道。黑卫,煞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们把四人围在中间。可四人已经看到了总祀坛。“近了。就在那儿了。他们拦,我们就杀。杀一条路,过去。”林宇道。

那就是总祀坛。“到了。坛前,有个广场。”陈风道。“广场上,没人。”他又道。“没人?”叶婉一愣。“他们,都去堵我们了。坛前,空了。”陈风道。“空,才好。空了,我们,就冲进去。”林宇道。四人冲上广场。脚一沾地,就听见脚下传来一阵闷闷的震动。像整座广场都是空的。“底下,是空的。”陈风道。“底下,是祭坛。大祭,就在我们脚底下。我们,正好,踩在它头上。那就,跺一脚。”林宇道。

坛就在眼前。广场很大。大得像一座城,被掏空了心。四面是黑漆漆的墙。墙上刻满了邪祀纹路。纹路在光下缓缓蠕动。像一条条活着的蛇。坛就在广场中央。通体漆黑。高耸入云。像一座倒扣的塔。塔尖插进云里。坛身上刻的纹路,比墙上的更密更深。每一道纹都在往坛心收。像是整座谷的黑气都在往那儿汇。那就是这一谷的命根子。坛像一头趴着的兽。黑气是它的毛。它在呼吸。一起,一伏。“它在呼吸。”陈风道。“它,在等大祭。等大祭成了,它就醒了。砸了它,大祭,就断了。”林宇道。

四人站在坛前。身后追兵已经到了广场边上。可他们却停了下来。没往前冲。“他们,不追了?”陈风问。“不是不追,是不敢进。坛,是他们的圣地。他们,不敢在坛前动手。”叶婉道。“那,正好。他们不敢,我们敢。”林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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