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沈砚说,"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陆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夜色里,看着那栋楼,沉默了很久,才说:"从你,把那枚木牌,带回来的那天晚上。"
沈砚的心,沉了一下。
"那天晚上,"陆舟说,"我梦见,西山。我梦见,那栋手术小楼。我梦见,那面镜子。醒来之后,我的眼睛,就开始,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沈砚站在夜色里,听着陆舟的话,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是他,把那枚木牌,带回了这座城市。是他,把陆舟,拉进了这个世界。陆舟的眼睛,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对不起。"沈砚说。
"别说这个。"陆舟说,"你跟我说过,这双眼睛,是天生的。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我装了一辈子正常人。现在,只是,装不下去了而已。"
他顿了顿,又说:"沈砚,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怕。"
"你说。"
"刚才,那栋楼里,"陆舟说,"我镜头里那扇开着的门,门缝里那个人,穿的是浅色的衣服。长发。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他看着陆舟,看着陆舟那张平静的脸,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那栋楼里,根本没有那个人。那个人,是跟着他们去的。她跟着他,从出租屋,到陆舟家,到这栋楼。她一直,都在。
"她长什么样?"沈砚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看不清脸。"陆舟说,"但我认得她身上那件衣服。浅色的,袖口,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时候,刮破的。"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一动不动。他忽然想起,2022年,西栋,坠亡。他忽然想起,温辞。
他忽然明白,温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跟着他。她从西山,跟到古潭,从古潭,跟回城市,从城市,跟到这栋楼。她一直在。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他看见她。
"陆舟。"沈砚说,"我们,回去吧。"
"嗯。"
两个人,上了车。车,往回开。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他忽然,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个东西。
后视镜里,车后座,坐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沈砚没有回头。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影子,一动不动。他没有告诉陆舟。他怕陆舟,看了,会怕。
车,继续往前开。后视镜里,那个影子,一直在。它坐在车后座,跟着他们,穿过一条条街道,往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