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水土跟着出了毛病。
先民照旧按照老规矩春耕夏耘,劳作半分没有偷懒。雨露不缺,土地看着也依旧肥沃,可地里的禾苗出苗参差不齐,长着长着就枯黄蔫掉,到了秋收,谷穗干瘪,收成直接跌掉一大半。
怪事接二连三冒出来。
部落里不断有人平白无故染上怪病,浑身酸软,心神恍惚,时不时高热昏睡。
没有凶兽袭击,没有淋雨受寒,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口,就这么躺倒在床上,缠绵久病。
老人和孩童体质最弱,受的冲击也最大。
短短几十年光景,下游这几大部落,病逝、夭折、莫名亡故的族人一年比一年多。
曾经热热闹闹的聚落,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笼罩。
恐慌开始在人群之中滋生蔓延。
人族先民本性淳朴,敬畏天地,他们哪里懂什么高层的天地博弈,什么妖巫之间的暗中角力。
在他们认知里,圣人立教之后本该岁岁平安,可现在大地反常,水土变坏,族人接连遭难。
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种田的百姓日日愁眉不展,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各个部落的祭祀,夜夜点燃香火祷告,祈求天地回稳,祈求圣人降下庇护。
可袅袅香火,挡不住地底下不断往上翻涌的凶煞。
灾难还在继续向外扩散。
没过多久,大河中游,东部平原,也相继爆发一模一样的诡异灾象。
良田减产,水土异化,疫病多发,人心惶惶。
最让人绝望的一点是,这场灾祸找不到源头,抓不到元凶,看不见敌人,躲也无处可躲。
以前妖神屠人,那是明晃晃的屠刀,血淋淋的杀戮。至少人族知道敌人是谁,灾难来自何方。
可眼下这一场劫,安安静静,无孔不入,混进水土,融进风里,缠在人的血肉躯壳之上。
人族只能被动承受,连奋起反抗的对象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