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压力陡增。
神农民兵本就士气濒临崩溃,看见漫天阴灵扑来,再也撑不住,大批士卒丢下兵器四散溃逃。炎朔拼尽全力,也只能收拢少量亲卫,退守土城残垣。有熊军队同样受阴灵侵扰,不少士卒心神动荡,握盾的手开始颤抖。
伯益心头一沉。他见过战阵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神魂层面的攻伐。士卒可以抵挡兵刃,却很难抵挡无形的煞灵。
“传令全军!口中默诵礼法静心之词,稳住心神!不要盯着黑雾之中的虚影!结成圆阵,缓缓后撤,不可硬拼!”
有熊军队缓缓收缩阵型,边战边退。他们的任务本就是牵制,不是死战。如今九黎主力不断渡河,再继续纠缠,这支军队便会全军覆没。
北岸中段防线彻底崩裂,土城被九黎士卒攻破。九黎大军源源不断登上北岸,铁甲铺满滩涂,煞气席卷四野。
炎朔带着残兵突围,向着西侧另一处堡垒撤退,派人快马奔赴神农城,向炎帝报急。
消息传回神农城,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炎帝手持竹简,指尖微微收紧。河滨防线溃败,九黎大军已经踏过大河,进入神农本部平原。
“炎朔拼死阻滞,可挡不住九黎铁兵与煞巫。河滨失守,中原南部平原门户大开。”负责军情的长老声音沙哑,“伯益的有熊援军伤亡惨重,已经放弃滩头,退守上游渡口。九黎大军主力,全数登岸,正在清扫周边据点,下一步,便可长驱直入。”
殿中长老神色各异,恐慌、悲愤、忧虑交织在一起。
“首领!不如集结全国所有青壮,前去阻拦蚩尤!就算是农夫,也要拼死一战!”一名长老厉声请愿。
炎帝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悲痛,却依旧冷静:“仓促集结所有农夫,不过是送上去被九黎军阵碾碎。河滨一战已经证明,没有精良兵甲,没有战阵根基,仅凭血肉之躯,很难抗衡九黎的铁兵煞阵。”
“那我们该如何?坐看蚩尤一路打到神农城下吗?”
“不能硬拼,只能继续收缩防线。”炎帝缓缓开口,“传令,南部各处村落百姓向北迁徙,带走粮食种子,焚毁不能带走的粮仓。放弃南部平原所有据点,全军退守神农城外围的丘陵地带。利用林地、沟壑,层层阻击,拖延九黎进军速度。”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另外,再遣使者,快马前往姬水,告知轩辕河滨大败之事。告诉轩辕,蚩尤已经渡过大河,战局远比预想凶险。之前约定只是偏师牵制,如今危机已至,请轩辕权衡,是否要调动主力。唇亡齿寒,今日神农覆灭,明日姬水便是同样下场。”
使者领命,即刻动身,快马奔赴姬水。
……
姬水河畔,有熊治所。
轩辕端坐大殿,刚刚听完斥候带回的河滨大战详情。殿内诸将神色凝重。
“首领,河滨防线崩了。伯益将军所部伤亡近千人,被迫退守渡口。九黎大军数十万已经渡过大河,杀入神农南部平原。炎朔残部退守丘陵。蚩尤的煞兵与阴灵巫法,威力远超我们战前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