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极为高明,既杜绝了新朝权贵乱政扰民、根基不稳的隐患,又安抚了旧臣势力,避免朝堂再度分裂动荡,让整个九州治理体系平稳过渡。
处理完朝堂人事,羿再度下诏,布告九州四方。
其一,赦免武观死罪,废其公子名分,贬为庶人,软禁阳城,终生不得干政,以儆效尤。既惩戒了王族乱权之罪,又未曾赶尽杀绝,保全了姒氏一丝体面,不激化天下敌视。
其二,大赦天下,免除九州百姓三年赋税,停征徭役,安抚流离灾民,助各地村落重建农耕,休养民生。大乱之后,万民最盼安稳,轻徭薄赋的政令一出,瞬间收拢底层民心。
其三,严令四方方国,各守疆土、禁止私兵相攻、禁止相互吞并。凡擅自兴兵、扰乱地方者,王师即刻出兵征讨。
四道诏令传遍九州,短短旬日之间,乱象骤止,人心渐稳。
四方方国,原本人人惶恐,以为有穷氏入主之后,会大肆清算旧势力、吞并部族土地、削夺方国权力。可眼见羿理政公允、体恤民生、不滥杀、不擅夺,严苛约束兵权、安稳社稷,不少中立部族纷纷放下戒备,遣使向阳城进贡、臣服摄政之局。
但九州之大,从来不是一纸诏令便可尽数平定。
依旧有诸多老牌部族,拒不认可羿的摄政之权。其中,以有扈氏最为坚定。
有扈氏本部,始终闭境自守,不遣使、不朝贡、不臣服。部族祭坛之上,长老依旧日日讲习上古公天下之道,辨析大夏兴衰之理,冷眼旁观阳城变局。
有扈氏大帐之内,各部族长老齐聚,论道时局。
一名中年长老沉声开口:“羿摄政阳城,看似公允无私、安定民生,实则是以诸侯窃夺王权。大夏天下,本是姒氏承袭、万民共治,如今外臣掌政、王权悬空,名为辅政,实为窃国。今日不篡,来日必代!”
“太康失德、武观乱权,是姒氏之过,却非天下易主之由。羿以武力破王城、掌大政,是以兵强凌弱、以臣僭君。此例一开,后世但凡诸侯势大,皆可效仿,以武力夺权,天下永无宁日!”
众长老纷纷附和,人心凛然。
唯独白发首席长老静坐不语,良久缓缓开口:“诸位只需守住本心、固守疆土、传承大道即可,不必贸然起兵。”
“今日天下大势,已然不同。姒氏王族内乱自毁根基,气运已衰;羿手握重兵、掌控中枢、收拢民心,大势正盛。我等若贸然举兵,是以一隅敌天下,徒增战火、枉死族人,得不偿失。”
“羿无篡号,便无篡实。他愿守大夏名分,我等便守大夏臣礼,不逆不乱、不臣不叛,静观其变。”
“他若终生摄政、匡扶社稷、还政王族,便是九州之福。他若日后私欲滋长、篡位自立、败坏民生,便是天下共敌。届时四方离心、万民怨怼,不用我等起兵,天下自会倾覆。”
一番话,定了有扈氏国策。不争一时长短,只守万古道心,隐忍观望,静待天道轮回、人心自变。
除有扈氏外,南方数支上古部族,亦是闭门自守、拒不臣服,保持绝对中立。他们既不承认流亡的太康为正统,也不认可羿的摄政之权,只固守本土,静待时局明朗。
九州大地,自此形成三分微妙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