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无心彻底颠覆大夏、背负篡逆骂名,更无心放手权柄、自毁基业。寒浞的计策,两全其美,完美契合他心中所想。
“善。”羿颔首,当即下令,“朝堂人事、军中规制、四方防务,尽数交由你梳理整顿。但凡骄纵不法、奢靡扰民、结党徇私者,一律严查严惩,不必徇情。”
一句话,将朝堂整顿、人事任免、军纪肃查的核心大权,尽数交到了寒浞手中。
寒浞躬身领命,神色恭敬,心底却掠过一丝冷冽微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句授权。
那些居功自傲、目中无人的老将,是羿的臂膀,也是掣肘;是大夏的功臣,也是寒浞上位最大的阻碍。
羿重情义、念旧功,不忍苛责旧部,即便知晓诸将骄奢不法,也多是宽容纵容、不忍严惩。
可寒浞无此顾忌。
他要借整顿风气、肃查不法之名,一步步清扫旧勋贵、拔除旧势力、替换朝堂人事、安插自己心腹。
羿要的是万世清名、安稳摄政;寒浞要的是独揽大权、取而代之。
自此,寒浞名正言顺总揽内外庶务,开始大刀阔斧整肃朝堂。
他手段凌厉、赏罚分明、铁面无私,但凡有勋贵子弟扰民、权贵贪腐、将领懈怠军务、私占民田者,无论功勋高低、亲疏远近,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短短月余,数名战功赫赫的老将因奢靡不法、纵容子弟、私受贿赂被削权罚俸、贬黜闲职;数十名权贵子弟被革去官职、流放边地;一批依附旧勋贵的官吏被肃清出朝堂。
朝野震动,风气骤肃。
原本日渐骄奢散漫的有穷氏权贵,人人惶恐收敛,不敢再肆意妄为。文武百官尽数敬畏寒浞的雷霆手段,无人再敢徇私枉法、结党营私。
世人皆称颂寒浞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感念羿知人善任、整顿朝纲。无人知晓,这场轰轰烈烈的整肃,看似为公,实则是寒浞悄无声息的夺权布局。
旧勋贵被清扫一空,朝堂空缺的职位、军中闲散的权位,尽数被寒浞提拔的新锐人才、心腹亲信填补。
不过半年,朝堂文武、王城禁军、四方斥候、州县官吏,半数已成寒浞势力。人心渐渐依附于他,权柄渐渐归集于他。
而身居高位的羿,沉浸在万民称颂、四海归心的太平盛景之中,愈发疏于细务、懒于理事。
他见朝堂风气清正、吏治严明、四方安稳,只道是寒浞得力、治政有方,愈发放心放权,将大小庶务尽数交付寒浞打理。自己日渐偏爱闲逸,时常出城射猎、登高观风、静养身心,如同当年的太康一般,渐渐远离繁杂政务。
只是他自己不曾察觉,他与太康,终究走向了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