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喧哗,无需刀兵相向,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无声的围堵、静默的夺权。
“摄政年迈倦怠,不堪理政,即日起,移居深宫,静养天年,不问外事。”
一句政令,彻底囚禁大夏摄政。
羿被内侍簇拥,缓缓走下高台,步入深宫。他没有挣扎、没有怒吼、没有反抗。一世雄主,此刻心如死灰。
他清楚,大势已去、人心已失、权柄已空,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深宫幽院,重门紧闭。
曾经主宰九州、定乱安邦、威慑四方的大夏摄政,彻底沦为深宫囚徒。
外界朝堂、军政、民生、四方防务,尽数由寒浞独断乾坤。
接下来月余,寒浞稳步收权、肃清残余、安定人心,一步步抹平羿在世的所有痕迹。
他废除羿晚年松弛的政令,重新严苛吏治、整肃军纪、加固边防、规整赋税,朝野愈发安定,四方愈发臣服。万民只知新执政英明果决、勤政爱民,早已淡忘深宫之中那位落寞的旧主。
民心彻底归寒,朝野彻底易主。
待到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寒浞终于行最后一步棋。
深宫之中,幽院寂寂,草木枯败。
羿独坐窗前,看着窗外残雪消融,回想自己一生浮沉。
少年蛰伏洛水,隐忍待时;青年起兵定乱,入主阳城;中年摄政九州,安定乱世;暮年怠政自满,权落人手。
他见证姒氏家天下的崩塌,亲手颠覆太康的盛世,最终又亲手葬送自己的基业。
公天下落幕,家天下轮回,君臣相噬、骨肉相残、权臣窃国、盛世崩塌,短短数十年,人间治乱循环,尽数上演。
他终于彻底读懂大禹、姒启当年的忧虑。
人道最大的祸患,从来不是外敌、不是战乱、不是部族纷争,而是人心私欲、权力腐蚀、安逸懈怠。
无论圣贤、无论雄主、无论功臣,一旦手握至高权柄、久居安乐盛世,终究难逃沉沦。
脚步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