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间从无回头之路,王朝从无永续之局。
寒浞闭目长叹,热泪纵横。一世功业、一世杀伐、一世权谋,终究是一场虚空。
隆冬腊月,风雪最盛之日,仲康见时机成熟,正式下令全线进军,合围阳城。
大夏义师、有扈氏精锐、四方归附部族,三路兵马齐出,旌旗遍野、甲胄连天,自东、西、南三面合围中原,将阳城彻底困于核心,水泄不通。
围城之日,仲康再度传檄中原,分化寒氏残余势力。
檄文直言:寒氏伪朝,祸乱天下、骨肉相残、残害万民、天道厌弃。凡寒氏官吏、将士,愿弃暗投明、卸甲归降者,一概既往不咎、保全身家;愿助义师平乱者,论功行赏、照旧任职;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绝不姑息。
一纸檄文,彻底击溃了本就涣散的寒氏人心。
最先崩塌的,是寒豷麾下的朝堂文臣与王城禁军。
这些人常年依附权位、贪图富贵,本就无忠义之心、无死战之志。眼见大势已去、围城兵盛,无人再为寒氏卖命。当夜,半数文臣偷偷出城归降,王城禁军将士纷纷卸甲逃亡、溃散大半,坚城防卫瞬间空虚。
寒豷坐守大殿,听闻麾下将士溃散、百官出逃,终于慌惧失态。
他精通权谋、擅长内斗,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亡国危局。往日制衡朝堂、倾轧派系的手段,在滔天大势、铁血兵戈面前,不堪一击。
为求自保,寒豷放下数年恩怨,放下手足仇怨,连夜遣使出城,向对峙数月的兄长寒浇求援,愿以储位、朝堂大权相让,只求兄长退兵回援、共守王城。
可此刻的寒浇,早已深陷绝境、心性扭曲。
十万边军粮草断绝、士卒饥寒、军心溃散,后方基业尽失,前路坚城难破,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听闻弟弟求援,非但不心生悲悯、联手抗敌,反倒心生恨意。
若不是寒豷常年掣肘、克扣粮草、阻塞军功、结党打压,他何至于孤军深入、身陷绝境?若不是朝堂文臣腐朽误国、兄弟相争,寒朝何至于天下尽叛、大势崩塌?
寒浇戾气丛生、杀意滔天,非但不援救王城,反倒趁夜色挥师猛攻阳城东门。
他不求守国、不求平乱,只求破城夺权、诛杀弟弟、占据王城,哪怕山河尽碎、天下倾覆,也要了结毕生权欲之争。
骨肉彻底反目,乱象抵达极致。
东城之下,寒浇边军猛攻城墙,寒豷残军拼死抵御,同宗兵马自相残杀、血流城下。皑皑白雪被鲜血浸染,红雪纷飞、惨烈无比。
仲康立于城南高岗,冷眼俯瞰这场荒唐的手足厮杀,轻声叹道:“私欲蔽心,权欲噬性。家天下之祸,莫过于此。”
待寒氏两军互损惨重、精疲力竭之际,仲康挥手下令,大夏义师全线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