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落石!泼油!死守城关、寸步不让!”
军令落下,城头守军瞬间动作齐整、全力御敌。
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精准射杀冲锋登城的燕军士卒;城头滚木擂石接连滚落,沉重凌厉,砸得云梯断裂、敌军死伤惨重;滚烫火油泼洒城墙,遇风助燃、烈焰腾空,熊熊烈火阻隔敌军登城之路,灼烧无数进犯兵卒。
金戈交击之声、箭矢破空之声、士卒嘶吼之声、烈火灼烧之声、城墙震颤之声交织一处,响彻天地、震彻山河。
燕军士卒悍勇善战、前仆后继,凭借人数优势轮番猛攻,一波败退、一波再起,无惧死伤、死战冲锋。北疆士卒自幼生于苦寒之地、长于战马之上,体魄强健、心性坚韧,厮杀悍勇远超中原寻常兵马。
可寒朝守军亦是百战精锐、守备森严,占据天险地利、依托坚固城关,军心稳固、战意高昂。人人皆知叛军不义、师出无名,人人清楚此战是守护家国、护卫万民,故而个个奋勇、人人死战,死守垛口、绝不后退半步。
一轮强攻、一轮死守,厮杀惨烈、昼夜不休。
自辰时开战,直至日暮西山、残阳垂落,整整一日血战,燕军发起数十轮猛攻,次次被城头守军死死击退。城关之下,尸骸堆叠、血染冻土,皑皑春雪被鲜血浸透、化作赤红,满目疮痍、悲壮惨烈。
十万燕军,一日血战,死伤逾万,却始终未能踏破云关一寸壁垒、登上半分城头。
城下列阵的姒宸,望着城关下层层堆叠的尸骸、望着久攻不下的雄关、望着死伤惨重的义师,面色惨白、心神震颤,心底的复辟执念第一次生出剧烈的动摇。
他原以为,复辟大义、宗室名分,足以让军心稳固、战无不胜。可眼前的惨烈厮杀、无辜死伤,让他猛然惊醒。所谓大义、所谓正统,在民心天意、沙场铁血面前,竟是如此虚妄、如此无力。
这些战死的北疆士卒,何曾亏欠大夏?何曾亏欠姒氏?不过是为了慕容衍的割据私欲、为了他一人的复辟执念,白白葬送性命、埋骨荒原。
一念至此,姒宸心底酸涩、满是苍凉,下意识开口劝道:“慕容公,士卒死伤过重、久攻不克,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再战!”
慕容衍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冰冷、毫无波澜:“战场之上,生死寻常、无休无止。今日一旦收兵,军心必泄、锐气尽失,此后再无强攻之力、破局之机。”
“你要复辟社稷、重兴大夏,便要见惯生死、忍常人所不能忍。连这点死伤都无法承受,何谈颠覆新朝、重定九州?”
字字冷酷、句句戳心,瞬间击碎了姒宸心底最后的柔软与天真。
他终于彻底看清,慕容衍从不在意士卒死伤、苍生疾苦,从无半分勤王忠义之心。自始至终,这位北疆枭雄在意的,唯有一己割据之权、一方霸主之位。所谓复辟、所谓大义、所谓勤王,不过是他争霸乱世、博弈天下的棋子与借口。
夜色渐深、月色沉沉,荒原寒风凛冽、呜咽不止。
慕容衍不顾士卒疲敝、死伤惨重,再度下达强攻军令,逼令全军连夜猛攻、昼夜不息,不惜代价、死磕城关。
新一轮猛攻再度开启,夜色之下,战火熊熊、箭矢流光、厮杀震天,惨烈更胜白昼。
千里之外,阳城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