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商号有没有跟北线通路的其他节点有过往来?”顾清漪问。
“苏师姐之前整理的名单里没有南屏商号。”林北将那份名单从行囊里取出来翻了一遍,确实没有南屏镇的任何商户信息,“南屏镇是南线的终点,北线通路目前没有覆盖到这里。但如果南线可行性方案落地,南屏镇会是南线延伸的第一个节点。有人提前在这里布局,说明他们对北线通路的扩张路线预判得很准。”
“那就要搞清楚他们是怎么预判的。”顾清漪将长剑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要么是北线内部有人泄露了调研计划,要么是他们通过其他渠道分析出来的。无论是哪一种,都得查。”
林北将名单和残纸收好,在桌面上铺开南屏镇的简图。镇子不大,主要街道和巷子他都走过一遍,旧宅的位置、镇东旧客栈的位置、南屏商号的位置都标了出来。他在图上画了几条线,将这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这三个地方正好卡住了南屏镇通往南境山脉的主要路口。
“今晚去镇东旧客栈看一眼。”林北将简图折好,“先摸清姓吴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
顾清漪点了下头,没有多问。两人各自收拾了行装,将兵器和丹药备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南屏镇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面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入夜之后,两人从客栈后门出去,沿着镇子边缘的小巷朝东面摸去。南屏镇的夜比北线的城镇安静得多,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院落里传来。镇东旧客栈在一条僻静的横巷里,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旧灯笼,灯下的招牌字迹模糊,看得出很久没有翻新过。
林北和顾清漪在旧客栈对面的暗影中蹲了一阵。客栈二楼的几个窗户亮着灯,其中一间窗纸上映出了两个人影的轮廓。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偶尔有一两个词飘出来——“北线”“南屏”“别让他们进来”。
顾清漪朝林北做了个手势,示意客栈后门那边有人出来了。林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旧客栈的后巷里,一个瘦高的人影正快步朝镇外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去传什么消息。
“我去跟。”顾清漪低声道。
“小心。”
顾清漪无声地起身,贴着墙根朝后巷方向摸去。她的身形在夜色中轻得像一片影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暗处。林北留在原处继续盯着旧客栈的正面,将怀中那颗迷烟丹扣在指间备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顾清漪从另一侧的巷口回来了。她面色平静,呼吸平稳,走到林北身边蹲下,低声道:“跟到了镇外,那人往南境山脉方向去了。看他的脚程和路线,是去报信的。南境山脉那边的灵材商队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那就得快。”林北将迷烟丹收回怀中,“明天白天我正式去南屏商号走一趟,以青云宗外事执事的身份拜访。如果他们不肯配合,至少能逼他们亮出底牌。你留在客栈盯着旧客栈那三个人的动静。”
顾清漪点了下头。两人在暗影中又蹲了一阵,确认旧客栈的灯熄了之后才悄悄撤回客栈。夜色中的南屏镇安静而沉默,街面上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和远处山风穿过屋檐的轻响。
回到客栈之后,林北将今天的发现和明天计划简要传讯给了苏青萝和程渡。苏青萝的回信很快:南屏商号的底细我明天查一下旧档案,有消息传给你。程渡的回信更简短:南境山脉灵材商队的背景我这边有旧档,明天整理给你。
林北将传讯符收好,在桌边坐下来。顾清漪已经将行囊重新整理好,长剑搁在床头,面朝窗户的方向和衣躺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南境边境特有的干燥气息。
明天去南屏商号。南线调研的第一站,看来得先把这层障碍扫清才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