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不到,所有账目核对完毕。
我当场掏出厚厚一沓现金,一张张清点结算,钞票递出的瞬间,所有摊主全都笑开了花,连连夸赞我爽快靠谱。
相比于东风厂的强势霸道、言语施压,我的现款现货、和气做生意,高下立判。
很快,整条街巷的工装专用辅料,无论新旧库存、剩余尾货,全部被我一扫而空。
原本被东风厂垄断的货源,彻彻底底换了主人。
王经理死死盯着堆积如山、尽数归我的货品,眼底怒火翻涌,却偏偏无可奈何。他手里有人、有势力、有体制资源,可在这自由交易的民间市场,他的所有特权全都失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算计全盘落空。
我结清最后一笔尾款,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王经理,你跨省布局、提前扫货,自以为能卡死我的工期,现在结果如何?”
“你能垄断一时,垄断不了一世。国营渠道你能拿捏,民间市场,你说了不算。”
字字清晰,落在王经理耳中,像一记记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阴狠,却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这场货源争夺战彻底落幕,准备安排货车加急发货返程的时候,兜里的传呼机突然急促响起。
刺耳的滴滴声,在喧闹的街巷里格外突兀。
我心头微微一沉,瞬间想起刚才涌上心头的预感——他从头到尾都不是真的要跟我抢货,只是在故意拖延我的时间。
陆屿也瞬间收敛神色,看向我口袋的方向,眼神凝重。
我快速掏出传呼机,按下查看键,屏幕上短短几行字,看得我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一凉。
是小双发来的紧急讯息,字字焦灼:工坊突遭严查,工商、税务联合上门,被人实名举报偷税漏税、违规雇工、无证超额生产,车间当场被勒令停工封存,所有生产台账、出货记录全部被带走核查!
短短几行字,字字诛心。
我瞬间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
从卡死本地辅料、到跨省截胡义乌货源,全都是***。
东风厂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货源封锁。
他们太了解这个年代个体户的软肋了,也太清楚当下的政策红线。八十年代中期,个体户雇工数量、纳税台账、生产额度,全是最敏感、最容易被拿捏的要害,随便一条被扣上帽子,轻则巨额罚款、停业整顿,重则直接定性违规、取缔关停,甚至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