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商家可以随时抽身、销声匿迹,而我和我的工坊,只会彻底钉死在行业黑名单上,永世不得翻身。
“能查到对方的底细吗?”我眼神冷冽,语气坚定。
斩草必要除根,躲过一次暗算,不代表能永久安稳。今日不揪出这股异地暗流,往后他们只会层出不穷,换着法子截胡、抹黑、围剿,我的工坊永远身处险境。
陆屿点头,快速道出核查线索:“暂时锁定了大致区域,是南方沿海的新兴商贸团队,专门做库存劣布翻新、低价倒卖,常年游走在规则边缘,靠钻空子、搞截单、恶意套利起家。”
“他们极其谨慎,所有交易都走私人暗账、现金结算,不留对公痕迹,不靠固定公司运作,很难锁定具体负责人。唯一的线索,是他们留给东风厂对接人的一个代号——‘沈先生’。”
沈先生。
陌生的名字,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阴鸷气场。
我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眉心微蹙。纵观我开店办厂以来遭遇的所有商业阻击,本地对手大多鲁莽直白、手段浅显,唯独这种跨地域、隐身份、长线布局、借刀杀人的阴狠套路,是第一次遇见。
这个神秘的沈先生,绝对是久经商场、深谙规则漏洞、擅长幕后操盘的老对手。
“现在最紧急的不是查人,是堵截货源。”我迅速稳住心神,理清当下优先级,立刻下达指令,“小双,你立刻回工坊,清点所有入库面料、登记批次台账,严格筛查每一批原材料的进货渠道,杜绝任何不明布料混入生产线。”
“尤其是近期临时补购、中间商转手、价格异常偏低的面料,全部单独封存、取样送检,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小双不敢耽搁,重重点头:“好,我马上落实,全程盯紧生产线和物料库,绝对不让劣布进厂!”
我转头看向陆屿,语速飞快:“你对接核查组,重点排查近期流入小城的外地布料物流、仓储记录,锁定这批囤积劣布的存放位置。对方既然准备截单入市,这批货一定就近囤在本地,绝不会远距离周转。”
“另外,同步告知采购办,提前报备面料风险,说明外部恶意套利的情况,争取官方全程质检兜底,杜绝劣布流入订单。”
陆屿瞬间领会,立刻拿出传呼机,快速编辑讯息对接各方。
经历多场死局博弈,我们早已养成默契,分工清晰、有条不紊,哪怕突发危机,也绝不自乱阵脚。
街巷的围观人群早已散尽,东风厂闹事工人尽数离场,混乱彻底平息,可我心底的警惕,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振山、王经理之流,争的是一城一池的订单输赢,贪的是一时一地的私利。
可这个神秘的沈先生,赌的是行业规则、玩的是长线收割,视本地市场为猎物,视所有本地从业者为棋子,冷血、谨慎、贪婪、又极其隐忍。
八十年代市场经济崛起,无数投机者借着政策红利游走灰色地带,钻规则漏洞、赚黑心横财,这便是我真正迎来的跨层级商业对手。
片刻后,陆屿的传呼机再次响起,新的讯息弹出,内容简短,却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