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面罩上的雾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上下跳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窗外的风刮进来,吹动窗帘,发出“哗啦”的轻响。
“你说你,给你说了多少回,公司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倒好,硬撑着,一声不吭。”
“要不是我回来,都不知道你把树冠搞出那么大个窟窿。”
“推广费超了百分之三十,效果屁都没有。”
“投诉量翻了两倍。”
“赵一铭也让你气走了。”
“你是真行啊。”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公司那些破事儿一件件倒出来。
陈成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证明他还活着。
我说了大概十几分钟。
说到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是不想停下来,只要我还在说,这间冰冷的病房里,就还有点活气儿。
“看你这情况,我订婚……你肯定是来不了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在香格里拉那个最大的转经筒下面,再替你转几圈。”
“你可得争口气,早点醒过来。”
“树冠还等着你呢。”
我说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了。
从里到外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