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江边,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想过她事后会反应过来。
但我总觉得,就算她明白了,也不会再回来找我。
毕竟那些话,足够伤人。
现在看来,我低估了她对我的了解以及对我的爱。
她对我的爱,让她丝毫不在乎那些话,尤其还是违心的话。
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艾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古城的天际线和苍山。
我抽了半根烟,嗓子干得发涩,终于还是开了口:“艾楠,你走吧。就当我求你了。去美国,去治病,好吗?
如果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治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顾嘉,你了解过我这个病吧?”
我沉默着,又抽了一口烟。
我怎么可能会没查过?
从知道她有这个病的那天起,我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基因、神经、最新的临床试验,每一条我都看过不止一遍。
可现实总是不给人留余地。
阿尔兹海默本就是不治之症,尤其这种遗传基因缺陷引发的早发型,更是无解的绝症。
失忆只是最轻的症状,可它也是最重的——人还在,魂没了。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可再怎么渺茫,也得去试啊。不去,连那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最后一次。”
我抬起头:“什么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