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
能在梦中看到过世的亲人,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我想起爷爷走的那年。
爷爷是冬天走的,走得很突然。
头天晚上还坐在火炉边上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梦到爷爷,这样我就能继续和爷爷说说话,听他说年轻时在林场拾野菜、抓野鸡野兔烧烤的事。
现在,她或许也在梦中,正拥抱着俞海鸥女士。
我不能喊醒她。喊醒了,妈妈就没了。
可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妈妈……你别走……妈妈……”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攥着被子。
平时,她是个独当一面的设计师,谈项目、见客户、跑工地,穿西装踩高跟鞋,举手投足全是气场。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哭着喊妈妈的小女孩。
我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忽然慢慢睁开眼。
“俞瑜。”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梦到阿姨了?”
她搂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怀里,哭着说:“顾嘉,我梦到妈妈了……我好想妈妈……”
我搂住她,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等回重庆了,我们去看阿姨。”
渐渐地,她的呼吸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