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哭了,只是贴着,安安静静地贴着。
风从山岗上吹下来,把墓碑前那捧郁金香的花瓣吹得轻轻晃动。
远处是重庆的天际线,楼挤着楼,江绕着城,雾蒙蒙的一片。
过了很久,她从怀里退出来,转过身,面对墓碑。
“妈妈,我刚才失态了。”她蹲下去,手指摸了摸墓碑上俞海鸥女士的照片,“你别笑话我。我平时不这样,就是……好久没来看你了,攒了好多话想说,一张嘴,全变成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对着墓碑说:“我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自然就是顾嘉啦,他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
所以妈妈,你放心吧,我找到家了,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我站在她身后,眼眶发酸。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
“走吧。”
“不再待会儿?”
“不了。”她摇头,“该说的说完了,再说下去,我又要哭了。”
处理完垃圾,我们沿着台阶往下走。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中间牵着的手没松。走到倒数第三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问我:“顾嘉,你说人死了以后,到底去哪儿了?”
我想了想:“去云海平原了。”
“那个地方真有吗?”
“有。”我说,“你妈住在那里,我爷爷也在那里。他们在那儿等着我们,等我们把该走的路走完,该做的事做完,该爱的人爱够,然后去那儿找他们。”
她转过头,看着山下那片灰蒙蒙的城市。
“那我们可得把日子过好。”她说,“不然去了那儿,他们问起来,我们不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