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
我坐在房檐上,底下是院子,再远处是纳帕海,蓝汪汪的一片,铺到山脚下。
天很高,云很低,太阳晒得琴板发烫。
我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洒着红绣球啊!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红红的高粱酒……”
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手很小,白白的。
在我撕心裂肺的歌声中,车辆载着习钰,消失在视线中。
当车辆消失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完气的气球,无力地瘫坐在楼顶,痴痴地望着天际。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滴落在琴板上。
纳帕海的海很美,草原也很美,远处的雪山更美,可此刻,它们都被泪水晕染,变得模糊,且与我无关……
我抱着吉他,在房顶上坐了很久。
久到我怎么下的房顶、怎么回的屋,全不记得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小萱他们什么时候关的门、什么时候走的,也没印象。
我本能地拿起茶几上的黑兰州,点了一根。
“嗡——!”
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来,屏幕上跳着习钰的名字。
一条消息。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点开:「我走了,我最爱的人。顾嘉,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俞瑜姐,我是输给我自己那十一年。可我不后悔,真不后悔。那十一年里,我每次看见你笑,都觉得天底下没比这更值的事。以后你回忆起我,别把我想得太可怜。我不可怜。我等的时候,是高兴的。
愿你以后在柴米油盐里,找到你的云海平原。
愿我们从此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