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在解剖台上,陆演用刀尖在她的手腕内侧刺入的一记微调。
“旧时代的工匠……”
白芷低声自语,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
她反手带上解剖室的铁门,将地底的白光与血腥味彻底锁在门后。
……
暮光界域,第七工区。
暴雨正倾盆而下,混杂着工业废气与酸性煤灰的雨水打在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噪音。
废弃的矿渣堆深处,一道身影正借着夜幕的掩护向前穿行。
陆演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旧风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苍白的脸颊。风衣下摆沾满了泥浆与污血,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健,甚至没有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太深的脚印。
胸腔内的骨质齿轮正以极高的效率咬合着。
每一次齿轮的旋转,都将微量的空气压缩,化为冰冷的动能输送至全身肌肉群。没有心跳,没有血液奔流的声音,只有机械般的节律在他体内回荡。
在跨越最后一道铁丝网时,陆演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无尽的酸雾与废弃矿坑,数以万计的畸变体与拾荒者游荡在阴影之中,那是整座界域最混乱、最肮脏的边缘,也是审判所的触手无法完全伸及的盲区。
陆演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而漠然的眼睛。
他伸出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黄铜零件——那是他从解剖台的无影灯底座上随手拆下来的螺母。
五指收拢,发力。
伴随着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坚硬的黄铜在他掌心中被生生捏成了一枚薄薄的金属圆片。
随后,他屈指一弹。
金属片撕破雨幕,没入前方的深坑之中。
黑暗深处,几声嘶哑而诡异的低吼瞬间停滞,随后化为了沉重的匍匐声。
陆演拉了拉兜帽,迈开脚步,径直走入了弥漫着酸雾的荒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