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放下手术刀,拿起精钢扩张器,探入切口内侧。
扩张器的金属前端向前推进了三厘米。
空无一物。
白芷的手腕停在半空。
她向前又推进了两厘米。
器械顶端在空隙中滑过,没有任何阻隔。
解剖室里的水银滴答声格外清晰。
头顶的无影灯闪烁了一下,光影在铅石墙壁上拉出一道长影。
白芷站在解剖台前,握着扩张器的手悬着,眼睛睁大。
在强光直射下,陆演敞开的胸膛内部,没有心室,没有主动脉瓣,没有肺叶舒张,也没有相连的静脉血管。
那是一片弥漫着灰雾的空腔。
在空腔深处,几枚白骨打磨成的微小齿轮嵌合在一起,维持着微弱的咬合与轮转。
“这是什么?”
白芷的声音变了调,发涩发沉。
她把扩张器扔进不锈钢托盘,金属撞击出脆响。
她扯下右手的乳胶手套,露出手指,伸向陆演的胸膛。
指尖穿过切口边缘,寒意从指骨漫上来。
没有体温,没有搏动,齿轮缝隙间漏出一股微弱的气流,吹在她的掌心。
这是一具没有内脏的躯干。
陆演平躺在台上,注视着她。
白芷收回右手,向后退开半步,后腰撞在推车护栏上,推车上的金属刀具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