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圳被他们左求右请缠了片刻,才微微颔首,算是勉强应允。
众人登时面露喜色,心头那块悬了一夜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殿下仁厚宽宏,体恤难处,我等铭记於心,若有驱使,必竭尽全力。
朱载圳擡手示意众人起身:「不必多礼,宽赦尔等,非是徇私枉法,而是念在此次京畿赈灾,各家皆出力捐粮、奔走效力,有功於百姓、有功於朝堂。」
这话让所有人都有了体面,於是纷纷说还要跟在景王身旁效劳。
於是众人下楼再次出发,直奔城外而去,在车驾中只剩下马德昭伺候,朱载圳疲倦的揉了揉眼睛低声念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大伴啊,自古以来,老鼠年年打,年年打不尽,贪官年年杀,代代有贪官,何时尽矣?」
马德昭宽慰道:「人性使然,纵有了金山银山,都还是不肯知足的。
殿下,您活民无数,这就是功德,旁的不必多想。」
「嗬,不想怎麽行?这银子不够数,如何让父皇安心斋醮,大高玄殿开春也要继续动工了,炼丹的材料也要从各地采购,过年也得让父皇有点银子赏人——」
很快到了地方,戚继光陈昭领人拜见,一旁骡子与大量的金银珍宝堆放在原地,而两个主犯被剥光了衣服捆在木桩上,从犯则都关押在仓内。
那几箱最重要的帐册,更是被单独放在一间房内,门口有卢家子弟看守,没有戚继光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
朱载圳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戚继光陈昭等人面前:「做得好,辛苦了。」
戚继光他们领着的人,是由少量锦衣卫顺天府差役兵部兵丁和众多流民青壮组成的,由於各方人都有,反而互相盯得紧。
「臣等不敢言劳。」
「功者受赏,理所当然,领朝廷俸禄的记功提拔,不属朝廷的,每人发二两银子粮食一石。」
百余号人闻言雀跃谢恩,他们愿意在大雪寒天里奔波,图的就是景王殿下的赏赐。
在众人中,最让朱载圳意外的是陈昭,明明这里面有把柄是陆家的,他竟然没有嚐试遮掩。
不过也是,就这点贪污受贿的把柄,拉下个侯伯都费劲,更别说是皇帝的奶兄弟了,前些年陆炳被检举贪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认就当没发生,认了被皇帝骂几句,然後下旨杀了贿赂他的人,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仓厂内的金银珠宝没有入户部,直接让勇士营拉回宫内,黄承业等户部官吏,自是砍头抄家,脚夫们先关在仓内,等漕帮过来给他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