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还好吗?」
嘉靖站在蓬松温暖的紫貂毛上,身躯清瘦挺拔,长发类似真武大帝,披散在身後。
「回陛下,臣母身体安泰,起居如常,冬日风寒虽重,幸有陛下挂念,旧疾并未复发,每日粗茶静养、焚香静坐,只是有些挂念陛下。」
嘉靖想起自己乳母,面上添了几分温软:「快过年了,朕要请老夫人入宫来小住几日」」
。
「臣母子叩谢君恩,家母若得知消息,必然欣喜万分,日夜盼得入宫觐见。」
他俯身叩拜,无半分恃宠骄纵之态。
「老夫人心善,一辈子不争不抢,只懂安分守己,朕望你也能学几分。」
陆炳心里咯噔一下,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敲打了。
「臣行事不检,罪责在身,请陛下责罚。」
多半是因为他弟弟去见景王殿下的事了,陆炳也是无奈,他能监视百官、制衡勋贵、
窥探藩王,却唯独束不住自家亲弟。
他总不能在府中布下缇骑密探,日夜监视手足,落得骨肉相疑、家门不宁的笑话。
所以才没有能及时拦住,其实景王何等聪明,便是不去,看在他的面子上,那点事也会被抹去,实在犯不上与勋贵搅合在一起。
嘉靖没再开口,有罪没罪不重要,重要的是忠,不忠就是最大罪,有了忠,有罪也可以无罪,无非一念之间。
正这时,黄锦轻步入殿,见君臣谈话,便默默上前把敞敞荡荡的窗牖尽数关严,隔绝屋外凛冽寒风。
「你觉得景王处理的如何?」
陆炳是真不想回答,因为他还没看出皇帝的意思,话出口他可收不回来。
但君父既然问了,他又不得不答:「高抬轻落没影响大局,杀鸡做猴又充实了国库,殿下事情办的周全。」
他的回答也很周全,夸错一分,便是结党附藩,贬错一分,便是眼盲心拙。
「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