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不能说宣大的具体贪腐情况,那就得有其他可以交差的奏报,否则一问三不知,那就是渎职。
只有过关了,才好继续花银子走门路。
酒饭罢了,张千户喝的迷迷糊糊回去了,胡宗宪则是坐了会儿喝了粗茶就醒酒了,跟他来的书吏和两名小吏走了进来。
四人加起来就是标准的御史队伍了,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也喝了不少,拿了应得的好处。
“你们下去醒醒酒,过两个时辰跟本官去问话。”
“是。”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日头斜沉到边墙之後,换岗的梆子声伴着戍卒的呼喝遥遥传来。
胡宗宪在小吏的伺候下换上了半旧的官服,由营中百户领着去往关押商队的土牢。
所谓土牢就是卫所屯粮的地窖改建的,四壁都是夯土,一推门便有股霉烂混着血腥的扑面而来,墙角堆着些发潮的干草。
十几名商队人犯分作两堆坐着,汉人缩在东侧,几个辫发皮裘的鞑靼人则靠在西侧石壁旁,脸上都带着伤,个个面色灰败,见有人进来,纷纷抬眼望来,目光里有惧意也有警惕。
小吏搬来凳子给胡宗宪坐下後又搬了一个给书吏,然後自己蹲在地上任由书吏将本子放在他背上,拿舌尖软化了笔尖後就准备记录了。
“胡御史,小的们准备好了。”
胡宗宪的目光冷漠:“谁是领头的?”
没人敢应声,守在门口的百户不耐烦的骂道:“狗娘养的,没听到御史老爷的话,舌头不想要了吧!”
“是小人,小人是领头的。”
一个穿灰布棉袄、留山羊胡的中年汉人弯着腰走上来跪倒磕头:“小的刘二给御史老爷磕头了。”
胡宗宪又看了看那几个鞑靼人,也都是瘦弱不堪的:“他们跟你什麽关系?”
“没什麽关系,他们就是跟着来卖马和羊皮的,小的从中抽点…”
“你倒是会做生意。”
刘二脸上青紫一片:“不敢,糊口而已,鞑靼人也是人,也得穿衣吃饭,这一冬雪太大,他们熬不过去了,带来的马和羊皮是他们这小部落的全部家当了,因而不肯直接卖给小的,想自己来多卖几石粮食回去救命。”
“北边雪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