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间虽有浮言,讥其行事峻切,落抄家皇子之名,然究其本心,无非为救万民於沟壑,此番施为,前後存活流离百姓逾十万之众,功德昭然,朝野众人皆有公论。
今闻朝命新下,命汝贞兼巡蓟州,其镇拱卫神京,一举一动皆达天听,较之宣大,更是立身扬名之要地。
贤弟素具经世之才,沉毅有谋,又熟谙边情,此番前往,务当恪尽职守,整饬防务、剔除积弊。
景王殿下圣眷正浓,行事有担当,绝非庸碌之辈……若能重修古北口,上则纾九重北顾之忧,下则不负殿下拔擢之意,功名之会,在此行也。
边关苦寒,风霜袭人,还望贤弟起居珍重,勉力自持,京中近况,此後若有讯息,我再陆续相告,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顺颂公绥
同年茅瓒手启
嘉靖二十八年十二月
胡宗宪看完後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差官不可尽信,但自己同年却不可能以亲笔手书相骗,他实在是没想到,素来古板的茅邦献竟然会用这样的口吻夸赞一位皇子。
而且还不是长子裕王,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但也能证明,景王这次赈灾,确实是让不少观望的官员心动了。
一位务实肯干不惧流言蜚语的殿下吗?
胡宗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连日来的焦虑彷徨在此刻消去许多,如果…如果真是如此,那麽君臣振作,平定北虏南倭,大…大明中兴有望吗?
胡宗宪不是一般人,否则张千户也不会对他这麽客气,见其看信後反应比接圣旨还大,心中难免好奇。
“这信中说的什麽?”
胡宗宪收起信道:“是同年来信,问问边塞情况,鼓励我好生当差。”
张千户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笑道:“还是科举考场出来的同年贴心啊,就是不知道我那小子,能不能考上了。”
“会的,子类父,千户是个聪明人,令郎也定然聪慧至极。”
没有父亲不愿意听儿子被夸赞,张千户心里欢喜。
胡宗宪此刻心中想的却是,那三千多两银子,已经可有可无了,要不要退还。
原先是没门路没靠山,得花钱走走严世蕃的门路,可现在好像是不用了。
但他还是决定留下,不是贪这点银两,而是为了这点银两得罪边将派不值得,尤其自己後面还得去蓟镇,退了这银子,就别想在做成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