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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圳喝着白云茶,此产自苏州虎丘山寺,谷雨时采摘,芽叶细嫩,冲泡有豌豆花香,汤色莹白,产量极少。
他对面的正是魏国公府的老夫人,她丈夫生前没有袭爵,她自也算不上国公夫人,但徐鹏举袭爵後,朝廷还是晋封了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但此刻在孝陵具服殿,面对亲王什麽身份也得尽数得依照天家礼制。
方才入殿,她依礼行四拜跪拜大礼,满头珠翠垂落恭恭敬敬。
朱载圳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就免了,更没说什麽受不起,只是平静的受礼。
“老夫人不在国公府颐养天年,来这里做什麽?”
谭氏低头道:“请殿下恩允,让老身见见儿子。”
“如此容易,大伴领她去吧。”
“诺。”
“谢殿下。”
马德昭领着她到了关押徐鹏举的值房,小小的一间屋子,但好歹还是一个人住,侯伯都是两三个挤在一间里,至於官员就更惨了。
但距他们被关押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命令难以传出去,偶尔才有消息传进来,早就受不住了。
尤其是徐鹏举,他那夜跪下,以为景王肯定会用他来瓦解东南,谁料日复一日,景王再也没召见过他。
“我儿!”
谭氏差点没敢认自己的儿子,他一身衣袍早就皱皱巴巴了胡须乱蓬蓬的,眼窝深陷,正在喃喃自语着什麽。
这哪里还是雄踞东南的魏国公了,换身衣服蹲在街角,说是个流民乞丐都有人信。
徐鹏举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见是自家母亲,嘴唇抖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娘…您怎麽来了?”
谭氏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间狭小的值房,不过丈余见方,一桌一床一凳,陈设简陋冷清。
窗也小,终日不见多少阳光,屋内潮湿气闷,梅雨季更是泛着一股霉味,徐鹏举更是早就浑身酸臭了。
她强撑着体面,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脸:“这麽久了也没个信,总得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