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旨意飞速传出,很快就传遍了内阁六部,朝野内外。
一处酒楼中,李攀龙王世贞等人正在喝酒庆贺,但消息传来後众人都有些沉默。
梁有誉沉默片刻道:“纵然景王殿下是跋扈了一些,但此番大功,怎能只字不提?”
“就是,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不清不楚算怎麽回事?”
有人道:“大胜之功,归诸将士、归天意、归祖宗,唯独不归皇子,也正常。”
王世贞喝了一口酒:“亲王已经是超品,还能怎麽封赏,天策上将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没话说了,只是转移话题聊起别的事。
他们这群人投到裕王门下,本是为了能仗之抗衡景王,结果景王和徐渭直接南下了,他们又想辅佐裕王,为以後做准备。
结果才两天,就都被高拱给打出来了,骂他们只会诗文风雅,根本不懂治国之道。
若是别人他们自然不肯服气,但高拱可是十七岁就中解元的前辈,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了,私下骂一骂。
景王府中,朱载圳看着送来的奏报皱眉,这伤亡也太大了,败在兵源,输在军制。
这就是为什麽他一直就没觉得能将俺答汗彻底留下的原因,朝廷是有精锐的,但绝大多数卫所兵卒都只是拿着武器的农夫。
哪怕有赏银,也不代表他们就能一下变成精锐。
俞大猷胡宗宪徐渭面对一群双腿打颤,闻杀则惧,见溃则逃的农夫兵卒,再精妙的战术,再果决的军令,都无济於事。
当世将星,戚继光能在一群名将中脱颖而出的主要缘故就是因为他最擅长练兵,这是比会打仗更难得的天赋。
这时张兴进来禀报:“殿下,高拱上了《整饬蓟镇兵备疏》,奏请汰老弱、补精壮、修火器、筑边墙,洋洋洒洒几千言,已经递去通政司了。”
朱载圳扬眉笑道:“高肃卿真是个妙人。”
举国看见的是胜,朝野论的是功赏,而高拱看见的是弊。
马德昭眉头有些紧皱,虽然已经料到圣上不好赏赐殿下,但真就一点都不提,实在让人寒心。
晋封没有可以,但赏赐又不只只有这个,田亩、土地、皇庄、矿山、服冠、玉带、加俸哪一样不是朝廷恩眷,哪怕御前一句褒奖也好过如今这般彻底漠视。
这时,刚退下的张兴又跑回来了,这次其面上带着难抑的欢喜,看脸上有个巴掌印,说不准是自己给自己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