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有一个度,这个度他可以把控,但他没有时间,而靠朱希忠不成,靠朱纨更不成。
嘉靖脑海中一个身影不断地浮现而又被压回去,但过一会儿就又会活灵活现的浮现。
因为那竖子办事最是妥帖,还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可皇子掌京营,哪怕只是暂时…
忠孝两个字能压住,另外不会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随他逼宫造反。
何况京营都驻紮在城外,城中有禁军守卫。
就在嘉靖下不定主意时,夏邦谟道:“启禀圣上,无论是京察还是整肃京营,这银子能有多少还不能确定,而且都要数月才能见效,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边军抚恤、蓟州修边、辽东募兵、东南造船、灾区赈济,件件都是火烧眉毛了,必须让各地方摊派银两。”
面对圣上投来的目光,夏邦谟避无可避,他也没办法,到处用银子都是找他,现在不说明白,定好章程,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可以请罪,可以待罪,可以辞官,却担不起天下大乱的罪名。
故此,哪怕触怒天威,他也必须咬死摊派这条路。
只有这样,今年朝廷才能运转下去,而他在年底前,是要定辞官或者换个官职了,打死也不敢再跟户部沾边。
“不过既然京察追银,那麽摊派章程重新核议,数额削减三成,如此地方应该能够承受。”
摊派的银子说多不多,但谁都清楚,这旨意一下,地方官一定会全力搜刮民脂民膏,除了上缴户部的,其余都落进自家库里,而骂名则都落在皇帝及他们身上。
嘉靖想坐回御座上,但腿脚麻痹,差点歪倒了,好在稳住了,文武官员中除了几声惊叫,再无人有动作,都装作什麽也没看到。
嘉靖沉着脸坐下,他开始心烦气躁了,头有些痛,双目看东西也有些模糊。
“内阁去议!”
这就是答应了,严嵩立刻应诺,终究还是他来担骂名罪名,为圣上遮风挡雨。
“至於京营的事,着令景王督办。”
成国公掐了一把大腿,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儿子跟随过景王赈灾,他跟着景王固守过巩华城,关系已经算是很贴近了,绝不能由他出口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