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这件事,圣上嘴里说得再笃定,心里肯定也是怕的,更会感觉时不我待,宁肯冒风险,也想多些时日修炼。
“传旨,命景王督办京营整肃事宜,专管清帐退赃核察整训,凡京营将官勳贵,有贪赃枉法者,一概问罪羁押,
具体营务调度、兵丁操练,仍由朱纨朱希忠主持,兵部统筹,不得僭越。
司礼监拨东厂千户三名,带二百缇骑随营监军,凡事直报西苑。”
满殿文武悬着的心骤然生出几分恍然,这才是圣上啊,怎麽可能真将京营大权委以景王,分明只是将最得罪人的差事交给了他。
嘉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後面的事了,他大步走向精舍,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群臣这才起身,脸上都很沉重。
地方要摊派,官员要整肃,勳贵要整肃,这怕是要乱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好谁能安然而退。
今年是圣上即位的第三十年,前二十年国库尚有存银、边军尚有锐气、文官尚有操守。
而後十年,圣心倦怠,疏於政务,痴迷修道,导致国库空空、军备废弛、贪腐横行…
而至如今,追赃,只能补一时之亏空,摊派,只能续一时之运转,换官不改制,追赃不治弊,续命不固本,局面只会越来越差。
茅瓒等人眼神中只有失望,圣上终究不可能振奋了。
…………
而在这时,朱载圳正与裕王下棋。
裕王全神贯注津津有味,一般出现这种状况,要麽是两人势均力敌,要麽就是对方棋力高出他不只一筹。
“殿下,这是红桃送来的奶酥牛乳汤。”
裕王微微点头,注意力还在棋盘上,朱载圳有些无语的看着一旁小桌上摆着的四碗汤。
王兄可真是放飞自我了,听说是又有一个通房有孕了…
“载圳,到你下了。”裕王欢喜的落下一子,而後才抬头看向弟弟:“看什麽呢?想喝就喝吧,红桃做汤很好喝的。”
朱载圳转过头看了一眼棋盘,随意的落子,声音清脆。
“只是看着王兄府中安逸,心生羡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