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俺答兵围京师时,京营士卒都不愿意出力效命呢!
如此一想,心火愈燥,嘉靖一甩长袖指着众人道:“朕的银子,朕的恩赏,你们也敢贪…百年恩荫养出的尽是蛀国奸佞!”
这话说的极重,在众勳贵都心惊胆颤之时,成国公朱希忠作为在他们之中最熟悉圣上的人,关注的不是圣上的严词厉训,而是龙体。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道典丹药,他自然也都有一些了解,而且在家中也供养了几个道士,左右花不了几个银子,为的就是号准圣上的脉。
成仙他不信,丹药他不信,可吃丹会死人这点却是信的。
圣上眼下这状态,分明比前两年严重太多了,脸色赤红,艳得虚浮,朱希忠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是要为家族,郑重地下注了。
他目光下意识地望去,景王平静的目光也恰好投来,只一瞬就错开了。
但朱希忠原本的迟疑却消散了许多,说实话,他是真真不想在景王之下为臣子,太难太累太危险了。
但他只要一想投裕王,就感觉腿脚发软,脖梗发凉。
脑中不断冒出马芳、俞大猷、胡宗宪、戚继光、刘显、王安等人的身影。
再想想裕王,麾下只有徐阶和高拱…
诸兄,都是为了家族,莫怪我不讲义气了。
心念虽定,但朱希忠却没有在这儿表现出来的意思,他要找个机会私下与殿下说好。
而就在他如是作想的功夫,圣上还在责骂:“朕不求尔等感恩戴德,只盼疲卒知朝廷尚有体恤,知君父未曾忘之…”
终於随着气喘咳嗽,嘉靖愣住一瞬,而後神情恍惚,这点小事,他怎麽会如此失态?
病了,还是修行或者丹药出了岔子?
他再也没心情管什麽棉衣了:“行了,朕没工夫给你们断官司,这件事既然交给景王,便由他做主,若有争议,便去找内阁找兵部!”
众人被骂得哪里还有争辩的心思,只叩首应诺。
嘉靖看向一言未发的朱载圳道:“即刻从京营挑选精锐补入宫内,皇城值守仅靠少量四卫勇士不足依靠,西苑内库及各道观丹房无足额兵丁巡防,故朕要设内府营,由司礼监秉笔黄锦和御马监掌印高忠统辖,以精锐操练内宦。”
好家夥,不仅要抓京营的兵权,还要在宫中增设新军。
朱载圳躬身应诺:“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