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破碎嘶哑、含混走调,完全不复往日的沉稳威严,只剩病中惊惧交织的躁乱。
黄锦当然没这麽快回来,其余人只能低着头看着地板走进精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龙颜,只声音颤抖的请示道:“回禀万岁爷,黄公公还没回来,奴婢恭候万岁爷旨意。”
但不管嘉靖怎麽急切,黄锦出了永寿宫後都不能快了,他甚至走的比平时还要不紧不慢,遇到人还会和煦的打招呼。
但他心里也一直在想,要不要想办法通知景王殿下。
不,不行,圣上多疑,不可能只相信他,一旦传消息,必被察觉,到时候牵扯众多,对景王也不是好事。
而且中风不是一时二刻的事情,殿下素来聪慧,只有来了,他当面示意才是最妥当的。
很快到了地方,黄锦自然的叫走李成安,一个四十多岁,个子较高的医官。
他闻言很是意外,不过没有二话,就要跟着走,调配药引不难,所需也都在永寿宫丹房内,一般是不许他带到任何东西去的。
但黄锦今日却笑嗬嗬的提醒道:“把你的物件都带齐。”
“诺。”
黄锦不仅是圣上的绝对心腹,也是司礼监实际上的掌印还提督了东厂,自然谁也不敢多问什麽。
二人回到了永寿宫,黄锦脸上的镇定立刻烟消云散,他对迎上来的人问道:“怎麽样,圣上可有吩咐。”
为首的内侍摇头:“圣上没有吩咐,奴婢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圣上清修。”
“那就好,你们不要离开,也不许跟任何人传话。”
“诺。”
他急匆匆地领着李成安到了精舍,李成安已经猜到是出了大事,身上止不住的冒冷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辞官回老家,再也不上京了。
可惜不能,他现在只敢求祸难不要牵连到了老母和妻儿身上。
他木然的跟着黄公公入精舍,只一眼嗓子眼里就发出了嘎的一声。
只见圣上半倚在软枕之上,身姿歪斜失衡,半边脸颊僵硬塌陷,嘴角不受控地向脸侧拉扯歪斜,一缕清涎无声断续滑落。
右眼尚且锐利,藏着狠戾与审慎,左眼眼帘下垂…
这是中经络风疾,暴怒伤肝引发的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