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当先到了院中站定,朱载圳则站在他身侧。
很快,一群人到了,就见高忠穿着蟒衣而至,身後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众人各自按接旨的规矩站定行礼。
高忠看着眼前二王,神态也有些微妙,他不知道圣上怎麽了,因为没能进永寿宫,更没听到圣上亲口吩咐他,只是在宫门口听黄锦传话的。
这件事不是没有过,但以他的身份总能打听到发生了什麽,万岁爷是心情不好,还是闭关了。
但这次他什麽都打听不到,因为永寿宫现在许进不许出,除了黄锦,进去的人无论是谁,都没再出来过了。
但无论怎麽样,旨意还是要宣的。
何况谁能说得准,这是不是圣上故意如此,就要看看人心。
“圣谕,裕王载坖,遭母丧而不守臣道,不思朕抚育深恩,反以私孝挟君父,阴结僧众,怨望朝廷,行止狂悖,大失人子之道!
暂圈禁本府,无朕旨意,半步不得踏出,一应钱粮俸禄尽数停发,王府属官、仪卫、伴读尽数革除停用,不得再侍藩邸。
杜氏生前德行有亏,薨後其子悖逆妄为,愈显其教导无方,今再降丧仪规制,撤辍朝余恩、削祭坛牲醴、减陵塚建制,永不许再议追封。”
裕王听完手脚发软,但面上还很平静,语气平直无波:“臣领旨谢恩。”
灵堂内外所有宫人内侍头颅贴着青砖,默默流着泪,不敢出声,他们都是锺粹宫的人,依附在裕王母子身边,现在娘娘没了,殿下也被圈禁,他们还有什麽指望。
自古常言,天家无情,果是如此。
而朱载圳心里只想着,这旨意太狠太躁了,不像父皇深思熟虑後的决断,更像是凭着本能宣泄戾气。
而且也是借着处置裕王杀鸡儆猴,朕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如此处置,尔等焉能不惧?
朱载圳扶起裕王低声道:“再去给娘娘磕个头,後面的事我来处理,王兄回府歇一歇,不要多想。”
这显然不合规矩,应该领旨後立刻被押送回王府的。
但没人敢对二王如此苛刻,圣上现在可能要他们的命,但他们如果制止,二王将来是一定要他们的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裕王轻轻点头,不再看高忠而是直接回灵堂,关键在乎於一心,不这样做天天跪在灵堂也是愧疚难安,这样做了,回府设祭虽简陋也能安心。
朱载圳对着高忠道:“一会儿我送王兄回府,高掌印回去吧。”
“诺。”高忠向朱载圳行礼:“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