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旨意,狠的不是圈禁和削减丧仪,而是拔起裕王所有羽翼,削俸禄、撤属官、废仪卫,更狠的是明言直斥其不孝。
在这个忠孝大过天的时代,一个儿子被父亲指认不孝,那就什麽都不用再提了。
所以朱载圳才觉得这不像是父皇平日的作风,因为这断绝了再将裕王提起来制衡他的余地。
能让父皇如此失态,显然是深恶痛绝。
裕王没有与其他人说什麽,只坦然地进了自己的囚笼,现在与他牵扯越多,越不是好事。
“都散了吧。”
面对景王的吩咐,众人只迟疑了几瞬,就躬身应诺散去了。
锦衣卫守着门,他们进不去,殿下出不来,还不如回家写奏疏呢。
人都散了,道上一下子空了,朱载圳转头看向那个带队的锦衣卫千户,看着眼熟,好像是随他南巡的人。
那千户见景王看过来,自然地走上前躬身听令。
“臣拜见殿下。”
看来陆炳也有些慌了,但他这两天应该是能知道发生了什麽,因为父皇不可能不要自己的眼睛耳朵。
朱载圳没有与他叙旧,只吩咐道:“不许苛待,有什麽需要的,只要不是书信之类的,就都派人告知我府上管事去采买,你们检验过後送进去。”
“诺,臣谢殿下体谅。”
“你当差我放心。”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了,那千户知道景王还记着他,腰杆都更直了几分。
朱载圳慢慢朝着自己府上走去,但心里却难掩激动,事情突然到这一步,真是始料未及。
君父是大明的天,上下臣民无时无刻都在仰望,稍有不同寻常,就会引人探究,毕竟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都寄托在这一人身上。
因而很难有什麽情况是瞒得住的,如果明後两日父皇还是不能露面,那麽所有人就都要郑重审视自己和家族是否已经铺垫好了将来的路。
这样一想,皇子的地位和影响力就会自然地拔高,这就是大势所趋,皇帝也压制不住的人心。
朱载圳回府後泡着脚,想着他必须催一催礼部了,最好能在几个月後就娶王妃,只要能怀一个就大事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