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皇贵妃娘娘搬入西苑了,景王殿下还在祈福,严阁老将一部分票拟完的奏疏送到了司礼监。”
嘉靖身上依旧布满了银针,手脚的麻痹刺痛渐渐缓和了许多,李成安屏息凝神,指尖悬在针尾,时不时微调分寸,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嘉靖喉头微动,费力牵动僵硬的半边面颊,口齿依旧含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严嵩…递了多少奏疏?”
黄锦连忙躬身回话,语声平稳:“回圣上,先紧着边关和藩镇的奏报递上来了,至於常务,阁老还在慢慢处理。
凡边军调动、藩王奏请、大额粮饷调拨等要紧重务,阁老一概压下,专候圣上乾纲独断。”
嘉靖沉默片刻:“常规奏疏司礼监代为批红,依拟发行,要紧重务留中本章,尽数封存,凡军情调动,立刻拿来朕亲自批阅。”
“诺。”
黄锦脸上带上疲倦,作为唯一一个还能出入这永寿宫的人,一切事都要他亲自跑,昨夜里才睡了两个时辰。
他也是年过五旬的人了,自然是累的。
“道号还没定?”
“没有,景王殿下命三处昼夜行持大醮,白日礼忏祈祥,夜分拜章达天,必要连宵七日,祥瑞显现才能定下天授道号。”
嘉靖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总算还有个儿子是称心的,这样让他都忍不住期待起自己的道号了。
“皇贵妃安置在哪里了?”
黄锦谨慎地回答道:“回圣上,暂时安置在了咸熙宫。”
因为圣上昨日没有具体吩咐,那就不好安排在最好的,也不好安排在最次的,只能是选个不出错的地方,而且还得说是暂时。
咸熙宫两进院落,是妃位的规制。
“入住永宁宫吧。”
“奴婢遵旨。”
永宁宫在嘉靖永寿宫的西南方,三进院落内设醮坛,引太液池活水至後院,花草繁茂清幽雅致至极,自修葺落成以来,空置多年,从未赐住任何一位妃嫔。
只有嘉靖自己偶尔在夏天会去住几日,在树荫下钓鱼,纳凉静养。
“奴婢即刻传旨内府监、尚寝局,即刻修葺清扫永宁宫,铺设陈设、排布宫人仪仗,日落之前,定让娘娘安稳迁居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