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都瞒不住,真若查了,他们多半也是瞒不住的,不过两人害怕过後就缓过来了,因为这麽多年了,他们的至亲要麽已经死了,要麽跟他们在海外。
留下的都是疏远了的族亲,朝廷如果用这群人来威胁他们,那是没用的。
张居正自然没准备对一群亡命之徒用要挟的把戏,只不过是南京锦衣卫去查,查到了一些消息罢了。
张居正在布政司这一段时日,自然而然地与殿下在南京留下的班底联系上了,俞大猷谭纶等人还好,只是打了一声招呼。
守备太监贺宁就不一样了,也不知他是探听到了什麽消息,信中非常谦卑,让他凡有事尽可吩咐。
张居正当然不会放过上赶着的帮手,守备太监可管着南京锦衣卫,於是请他帮忙查了一下汪直等人。
半晌无人回话,这两人说好听点是海商,难听点就是海盗,做买卖或者杀人越货是精通的,但与朝廷打交道就不知所措了。
张居正也不催促,反正弯腰站着的又不是他。
“这…经历老爷明鉴,我家船主不是不想来,实在是脱不开身,这半年海上局势剧变,一众盗寇忌惮船主势大,暗中勾结倭夷残部,盘踞舟山外岛,屡次偷袭我方商船。
西洋红毛番船亦频繁出没浙东海域,觊觎沿海通商口岸,船主必须坐镇本营才能应对…”
说罢见张居正没有什麽反应,连忙奉上礼单,按照他们的见识,谈不好一般是没见到礼单或者礼单上的数字还不够大。
站在另一侧的管事接过,然後送到张居正面前。
南洋苏木、胡椒、龙涎香,倭刀两柄,倭国描金砚匣、笔架、墨床、折扇十柄,东海深海夜明珠四颗,西洋番国琉璃镜四面,精制佛郎机铳三杆…另白银三千两。
这礼单当然算是丰厚,但张居正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但神色温和了一些:“我找你们船主,就是为了这佛郎机火器,越多越好。”
真实目的要掩饰在下面,想要话语权,就看这事上到底是谁求谁。
火器好说,他们本就一条商路是在佛郎机人和倭国之间买卖火器,多买一些卖给大明举手之劳罢了。
徐惟学赶忙道:“能报效朝廷,是小的们应当应分的,只是海禁森严,大量的货物难以送到。”
张居正笑道:“定一处地点就是了,我派遣水师去取。”
再顺手把我们剿灭了,对不对?
读书越好心越狠,这是他们这些年跟朝廷官吏打交道悟出来的道理。
如此推想,眼前这位心有多狠,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