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武选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臣杨继盛谨奏,为感激天恩,舍身图报,乞赐圣断,早诛奸险巧佞、专权贼臣,以清朝政,以绝边患事。
况臣官居兵曹,以讨贼为职,然贼不专於边寇,凡有害於社稷人民者,均谓之贼。
臣观大学士严嵩,盗权窃柄,误国殃民,其天下之第一大贼乎!
方今在外之贼惟俺答为急,在内之贼惟严嵩为最。俺答者,边境之盗,疮疥之疾也。严嵩者,腹心之寇,根本之患也。
未有内贼不去,而可以除外贼者,故臣请诛严嵩!”
“啊!”看到这里严世蕃难以置信地大叫了一声:“放肆!放肆!好大的狗胆!”
一声怒喝震彻内阁值房,值守的翰林官员和徐阶吕本都皱眉停笔,望向失态的严世蕃。
严世蕃喘着气继续看下去,後面竟然还写了所谓的十罪五奸。
坏祖宗之成法,窃皇上之大权,掩皇上之治功,纵奸子之僭窃,冒朝廷之军功,引悖逆之奸臣,误国家之军机,专黜陟之大柄,毒海内之民生,敝天下之风俗。
收买左右内侍,把持通政司,勾连厂卫,笼络科道言官,网罗各部官员。
一个区区五品兵部员外郎,无纠劾之权,无言事之责,竟敢越职言事,直言死谏诛杀当朝首辅!
严世蕃猛地就要撕碎这奏疏,吕本赶忙道:“不可!小阁老,按律,凡弃毁制书及起马御宝圣旨、起船符验,若各衙门印信者,斩。
若弃毁各衙门官文书者,杖一百,有所规避者,从重论。”
严世蕃手一停,终究是没敢当着众人的面撕毁,僭越欺君之罪他爹也保不住他。
而且毁了奏疏有什麽用,那人还活着,随时都可以再上,得解决人!
而徐阶已经猜到了这奏疏的内容,於是开口道:“奏疏既然到了,无论有没有道理,内阁都应该依制拟票,呈请圣裁,才是正理。
“疯言疯语岂能呈上!”
严世蕃已经冷静下来了,这麽多年弹劾他们父子的奏疏什麽时候都没断过。
只不过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明知是他在主持内阁,竟然还敢上死谏。
不对,赵文华是干什麽吃的?
奏疏必须经过通政使司,由他们先检查格式是否合规、有无违式,文字内有没有避讳、狂悖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