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灭

作者:夜星月语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有马芳在大同,翁万达在蓟州,王安在古北口,随时可以奉召领兵回京驰援的情况下,朱载圳有什麽好怕的。

何况在他看来,勳贵们都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至於文官和地主,嗬,他们的软弱性和妥协性可也一点都不小。

嘉靖看着那竖子眉宇间闪出锐不可挡的锋芒,一时竟有些怔神,而後语气平淡的说道:“明面上的阻力倒还好说,但妇孺愚善,上不体恤朝廷,下不关心贫民,只懂得礼敬僧众,岁岁进山焚香、年年捐银祈福,早已将佛门当作心安归宿。

一旦查寺田封质库清僧弊,在市井间便是朝廷苛待沙门断绝福报,来日各地天灾一发,便都要归咎於你一人身上,届时言官御史,奏疏漫天,诅咒天谴,市井谣言必将此起彼伏。”

朱载面色不变,百姓的迷信,在将来都还存在,何况是如今。

就是真把某个寺庙僧众的罪孽公之於众,也有的是人不信,说是锦衣卫厂卫这等朝廷鹰犬栽赃嫁祸…

悠悠众口,岂是什麽真相能堵住的。

难道他在东南整治的不是贪官污吏,盐商水匪,但还不是被污名叫做孝陵阎王,传言他膀大腰圆天性嗜杀暴虐,好吃人肉好喝人血好用人骨器,夜宿铁馆,必听惨叫方可入眠…

荒诞不经,漏洞百出,却传遍东南、流入京师,人人乐道、人人附会。

他自赈灾以来,做了许多事,损害了多少勳贵官吏士绅商贾的利益,明面上自然没人敢於对他不敬,但不代表人家就不恨他了。

用文笔谣言出出气,是最正常的了。

说不准连他的野史都写好,埋在什麽地方,或者传於子孙,就等着有朝一日,出口恶气。

但若就因为顾惜名声,就不做事了,那才是可笑。

朱载圳仰着头与父皇对视,传递出自己的坚定:“儿臣不在乎这些,只在乎国库能否充盈。”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这竖子,或许真能中兴我家。

嘉靖忍不住想着史书上父子相传共创盛世的伟业,文景之治,昭宣中兴,仁宣之治…

再如何笃信的人,中风了也要想想身後事了,何况按照蓝神仙的说法,就算渡过这人劫,也得是像陶仙师那样屍解登仙,而不可能肉身久住人世。

“你倒是硬气。”

嘉靖下意识算了算,朝廷十几年前简单清丈过一次,北直隶向朝廷缴纳粮税的田亩大概有二十八万顷,实征缴米约四十二万石,麦十七万五千石。

如果按照这竖子的想法,肯定不只是要动僧道,全清查下去,少说收回二三十万顷田亩,将他们归入朝廷征收粮食的范畴内,那一年能多收数十万石粮食。

如此朝廷对东南的依赖都会下降一些,也更有余力支援北疆的粮饷,那样皇权自然也得到了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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