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圣上给他们划分差事,但最重要的兵戈大事巨额钱粮,圣上只字未提,显然还是要留於圣心独断。
不过圣上如今这身体,看着也不比严阁老强太多,多半还是要交给景王殿下。
嘉靖靠在软垫上,目光扫过群臣,而後落在不远处案几上,奏疏急报弹劾堆得老高,他连昨日送来的一半都没看完,今日的被黄锦压下,还没送来。
“军情钱粮,国之重事,朕本当亲裁,然身况欠佳,不耐繁剧,思量再三,着景王载圳监国,总理朝政庶务。
凡日常钱粮调拨、官员迁转、灾赈海防、寻常军务,俱由景王会同内阁议处施行,然遇有大军调发及改易祖制之事,仍奏朕亲裁。”
监国两个字沉甸甸的砸了下来,让一众臣子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
别说他们,就算是嘉靖自己说完後都有些发懵,可不这样又如何,政务拖不得,需要人处理,严嵩顶不住了,徐阶欧阳必进他又信不过。
严嵩手臂微颤撑着扶手站起身:“陛下圣明,景王殿下仁孝英断,久协朝政,由殿下监国,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臣等定当竭尽驽钝,辅佐殿下,不负陛下重托,以安国朝政事,宽慰圣心。”
徐阶等人也跟着下拜:“臣等谨遵圣谕,必尽心竭力辅佐殿下,以报君父隆恩。”
嘉靖感觉身体发冷,既有些不用强撑着身体处理政务的轻松,但更有失去权力的惶恐,他强行压制着自己收回成命的冲动。
“司礼监配合用印,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稽查,毋得怠误。”
黄锦在旁忍不住心口发酸,他是希望殿下承袭大位,但他更在意的永远是圣上。
作为从兴邸一路走来的老奴,他当然知道圣上现在心里是何等苦涩,只是如此天灾人祸,圣上自己也是圣躬违和,权力就算不明着给殿下,难道群臣就不会靠拢了吗?
与其那样伤了父子之情,还不如君父直接给了,殿下承恩念情,不失为一段佳话。
“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安歇了。”
“臣等告退,万望圣上保重龙体。”
嘉靖挥挥手没有说话,群臣退出去後,黄锦赶忙上前将圣上背後的软塌挪走,扶着他躺下。
“圣上,您怎麽样,可要传太医再来看看?”
嘉靖默默感受了一下,忽冷忽热的虚乏席卷全身,但他都有点习惯了。
“无妨,你去处理那些要批红的奏疏,大体上没问题就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