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景王坐镇内阁值房,那这奏疏谁写了不一定能升官,但不写怕是容易阻碍前程啊。
就这麽熬了半个月,北直隶总算下了场雨,虽然不太大,但总归是解了干渴,有了盼头。
西北三边总督张经也打退了俺答汗的进犯,就是伤亡有些惨重,不过也是狠狠咬了土默特部一口。
战後俺答汗再次请求通商互市,甚至姿态也比以前低了,朱载圳依旧不允,现在就是比消耗,比的就是离不开谁。
松了口子,让俺答汗恢复元气了,又是没完没了的犯边,等吧,等沿海之患解决,将俞大猷戚继光刘显马芳胡宗宪等人都调来,到时再谈互市的事情。
七月,辽东新兴堡,夯土筑成的堡墙被大雨浸得坑坑洼洼,多处垛口坍塌,一派凄凉景象。
堡内,新任指挥使李成梁与杨继盛站在校场上,看着下方的选拔比赛,一个个筋骨结实出手狠辣服饰不一的汉子在用拳脚骑射展露自己的本事,大多人的能力,显然不是卫所兵应该具有的。
杨继盛有些担忧的说道:“这群人虽然悍勇,但多是亡命之徒,好勇斗狠、肆意妄为,若不能约束,反而会坏事。”
李成梁长在辽东,早年也这样混过饭吃,当然知道这群人的素质,胜则肆意劫掠,败则四散奔逃,许诺的优厚粮饷少一点,他们就不会听命行动了。
“我自知晓。”
但除了这些外,便全是优点了,他们之中有逃亡卫所的精壮军丁,有本地的猎户流民,有土默特部的人,有察哈尔部的人,建州女真人以及朝鲜人。
只要给得起粮饷,他们并不在意为谁拚杀,更不在意自己的刀弓指向的是不是什麽族人。
景王给他们调拨的粮饷火器到了,若是用这笔粮饷去练兵,肯定是不够的,毕竟周遭的对手是察哈部、泰宁部、朵颜部和建州女真。
而且根据传来的消息,关内各处都有灾情,朝廷短时间肯定不会再有多余的粮饷给到辽东了,毕竟南北直隶和东南才是朝廷要稳定的核心。
“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大肆招募,甚至不惜去求铁岭卫指挥使帮你招揽。
这些钱粮来之不易,中原各省灾荒遍地,都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千方百计挤出银粮送到你我手中的,若是养出一群祸乱辽东的贼寇,你我二人还有什麽面目向殿下交代。”
李成梁解释道:“正因为殿下寄托了厚望,我才不能靠这些钱粮去养兵练兵,那样根本练不出精锐,後续还要不断向殿下索要粮饷。
但若依我此法设选锋营,无需练兵,只需厚赏严纪,便有希望以战养战,如此才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杨继盛眉头骤然深锁:“辽东本就民生凋敝,再养一支唯利是图的私兵,无异於饮鸩止渴。”
李成梁指了指远处残破坍塌的堡墙:“仲芳兄,殿下送来的这一批粮饷,是火种,火种不能当做薪柴去烧。
就如我们不能只守堡练兵,那是条绝路,只有主动出寨追剿寇虏,掠其牛羊粮食我们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