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堂下,抚台可要召见?”
“不见!”胡宗宪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张知府,按朝廷律法,这些县令何罪?”
张居正抬头看了胡宗宪一眼,声音清冽平直,不带半分情绪:“回禀抚台,按大明律,州县掌印官有守城之责,遇贼攻围,辄弃城走,比照失陷城寨律,斩。
若守备不设致城破,亦拟斩监候,唯力竭援绝,勘实苦守情节,方许奏请减,若其本无城垣者,不在此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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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按律处置!”
堂下空气骤然凝滞,这些县令,有的是畏惧而逃,有的则是故意没有抵抗,没想到巡抚现在连分辨都懒的分辨了。
张烜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出言劝谏,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法,何况本就是大明律。
巡抚这是决意以重刑立威,杜绝後续官员望风逃遁、敷衍渎职。
他如果在这时候站出来驳斥,影响不好。
倒不是怕胡宗宪,巡抚再厉害,品级跟他差不多,没资格喊打喊杀的,再怎麽想动,也只能弹劾,而後请旨处置。
可关键是景王又要来了,这位爷以监国之身,处置谁都不需要请示朝廷,他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倒在这里。
见他又退回来了,按察使谭太初只能自己出列道:“抚台,人命关天何况是两个科甲正途是县令,却该勘实缘由,而後定罪。
今岁浙直大水,田亩尽淹、河道漫溢,两县仓储大半受潮损耗…此辈虽是掌印父母,手中却无可用之兵、无充足之粮,衙役乡勇饥疲,何以持械守城?
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按失陷城寨严惩,刑重而失公允,下官恳请抚台三思。”
胡宗宪不怒不恼目光落在谭太初身上:“臬台熟稔刑名,所言并无差错,但乱世用重典,科甲正途出身的父母官,有理由便可轻弃自己的职责,抛弃治下百姓而逃吗?
此例断不可开,若律法可以因人徇情,因事减免,那麽诸府县,所有官员皆可以粮空无兵为借口,遇乱不守、遇贼即溃,浙直两省尽数不战而降,你我之辈,何有面目向朝廷交代!”
这话说极重,谭太初也无言以对,众人沉默间,差役回来禀报,几个罪犯已经伏诛。
张居正这才对胡宗宪有些赞赏,起码的担当还是有的,若这点事都做不到,等殿下来了,他是一定要弹劾的。
“传令诸府县,坚壁清野,固守待援,韩总督已经在调兵遣将了,景王殿下这时候也应该出发了,再有丢城弃地者,必斩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