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赵全俯瞰着眼前这幅人间惨状,眼中无波无澜温饱足,则生智慧、起私欲、有猜忌,饥寒缠身,则失心智、断念想,最易驱使,好啊好啊。
“传令下去,直取陈家堡!”
教众头目齐声高呼:“攻破陈家堡,均分粮米,苦修得报,即刻享福!”
而下面的教徒则喊着:“诸位姊妹兄弟,前路藏有贪官劣绅囤积的救命粮,他们粟米无数,坐视我等流离饿死,此乃逆天无道!”
:
“冲啊!破村寨、分粮米、诛恶绅!”
流民只听到了粮米,连日的饥饿尽数化作求活的欲望,人人握紧手中的破烂武器,拖遝散乱的队伍骤然提速,朝着前方坞堡而去。
堡内很快得到了消息,男女老幼几百人都涌上墙头,想要靠着人数吓退那帮流民,还有族中工匠抓紧抢修着损毁的缺口。
天下承平日久,加上家族这几十年没出过什麽官面上的人物,导致生意赔得多赚的少,只是守着祖业,导致堡墙多年未曾好好修缮过了。
本想着天下太平,等什麽时候子孙出了大官用朝廷的银子修更好,岂料突然就乱了。
墙内身着锦袍的族长和族老们紧张万分,还加紧命人去备了几大车粮食和银子,若是没有吓退,就试试能不能破财免灾,总好过一场拚杀。
有族老双手发颤:“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族长骂道:“慌什麽!一群流民,连攻城器械都没有…”
“啊!族长他们来了!”
流民们沉默着到了堡前然後坐下喘着气,但眼睛都死死盯着墙上的人,而教徒则驱使着有经验的青壮做梯子,乡道旁的枯木、荒村的屋梁、遍地的竹竿木棍麻绳,不用什麽精良制造,凑合能用就行。
而这番姿态,让墙堡上的陈姓族人双腿发颤摇摇欲坠,更让人绝望的是,前段时日,天天来求讨粮食救命的周遭村落的百姓也加入到了流民队伍中,人数越聚越多…
“我就说该施粥赈济乡邻的,现在好了,都成了对方的人,我们青壮才多少人,怎麽守得住啊,跑吧,跑吧!”
一场大水,致使四乡八里百姓流离乞讨,日日有人扶老携幼跪在陈家堡门外,求薄粥糙米活命,愿来年收成後翻倍还来。
彼时堡仓廪充盈、粮谷堆积如山,族长与族老们担心来年还有灾,再加上有心兼并土地扩展祖业,非但不肯借济乡邻,反倒趁机压价买田。
有人答应有人不愿舍了命根子,而如今,那些乡邻,尽数站在了对面的人潮里,死死盯着堡上的每一个陈氏族人。
“现在走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