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又像是扛着一座大山前行。经脉撕裂的剧痛,丹田空乏的虚弱,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以及混沌珠自爆带来的那份沉甸甸的悲恸和无力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宁浩的意识,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许只有几百丈,也许更短。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重叠,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他不敢停,哪怕多挪动一寸,离刚才战斗的地方远一寸,就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混沌珠最后的湮灭虽然无声,但造成的那个光滑坑洞,以及残留的那一丝奇异气息,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太扎眼了。他必须尽快离开那里。
咔嚓。
脚下似乎踩断了一截枯枝,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森林里却被放大。宁浩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他连忙用还能动的左手扶住旁边一棵老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些许支撑。他靠着树干,大口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丹药的药力正在缓慢化开,修补着破损的经脉,生出丝丝微弱的灵力,但杯水车薪。
“不能……倒在这里……”宁浩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明。他喘息着,勉强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辨认方向。不能走直线,必须迂回,利用地形和这些巨木隐藏行踪。他强迫自己转动几乎要罢工的大脑,选了一个林木相对更茂密、地面植被也更厚实的方向,继续踉跄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沉沦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片长满了巨大蕨类和藤蔓的乱石堆,映入了眼帘。巨石嶙峋,藤蔓交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勉强可以容身的缝隙。
“就……那里……”宁浩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他强提一口气,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向着那石堆挪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石堆还有不到十丈距离时——
他眉心识海之中,那因为重伤和灵力枯竭而同样萎靡不振、几乎要陷入沉睡的元婴,却猛然一震!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昏沉的意识一个激灵!
有危险!不是来自妖兽,不是来自魔族残留的气息,而是……人!而且是带着明显恶意的修士!
几乎是警兆升起的同时,他那虽然虚弱,但本质境界依旧保持在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瞬间捕捉到了从侧后方不远处,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木阴影中,传来的极其隐晦、但充满了贪婪、杀意和一丝惊讶的灵力波动!
嗖!嗖!嗖!
三道乌光,呈品字形,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刺鼻的腥臭,直奔宁浩后心、后脑、后腰三处要害而来!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趁他重伤虚弱、心神松懈,即将进入藏身地的前一刻!
偷袭!而且看这乌光的速度和蕴含的灵力波动,出手之人修为绝对不弱,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初期!而且用的是淬了剧毒的飞针类法器,阴毒狠辣,显然是想一击致命,杀人夺宝!
“找死!”宁浩心中怒意勃发,他没想到,在这等险地,没遇到秘境本身的危险,却先碰上了趁火打劫的同道!而且对方如此鬼祟狠毒,显然是看他重伤虚弱,把他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偷袭他随手可破。但此刻,他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肉身虚弱,别说施展法术,连躲闪都极为困难。
但宁浩终究是宁浩。从杂役一步步爬到今天,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心志之坚韧,反应之快,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虽然灵力耗尽,肉身重创,但有一点,受损相对较轻——那就是他的神魂,或者说,他的神识!
他主修混沌衍道诀,又得过神秘灰色空间的符文传承,还曾服用过强化神识的灵物,神魂强度本就远超同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水准。此刻虽然因为重伤和消耗,神识范围和强度大打折扣,但其本质的凝练和敏锐,尤其是发动神魂攻击的能力,并未完全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