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吸了口凉气,冻得打了个哆嗦。他在西域待惯了,虽然冥龙山脉深处也冷,但那是阴寒,是煞气。这里的冷,是干冷,是清冽,是北域特有的、能冻掉耳朵的寒风。
他环顾四周,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开。
没有龙骨道里那令人窒息的龙威,也没有无处不在的罡风和空间裂缝。
只有山林间寻常的鸟鸣兽吼,只有草木枯荣的自然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山脉深处,依旧潜藏着极其恐怖的妖兽气息。虽然不如龙骨道里的龙魂那么变态,但也绝对不是善茬。五阶、甚至逼近六阶的妖兽威压,若有若无地传来,提醒着他,北域,同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过,比起那座死人道,这里简直就是洞天福地。
宁浩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从混沌丹鼎空间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套干爽的、最普通的灰色布袍换上。又把那把变了模样的赤霄剑,仔细地重新绑回背上。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远处山脊上缓缓沉下去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把雪山顶染成了血色。
“冷凝霜……”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心里那股子漂泊了太久的空落感,终于被填上了一些。
不管她在北域的哪个犄角旮旯,不管要踏平多少山门,不管要杀多少人。
他都得找到她。
“等着我。”
宁浩对着空气,又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盘点这一路攒下的家底。
前路漫漫,这北域,才是他真正征途的开始。
北域的寒风,跟西域那边的煞气妖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西域的冷,是阴的,是邪的,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往骨头缝里扎,还带着要人命的毒。而北域的冷,是干冷,是清冽的,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着你的皮肉,刮掉你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宁浩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身上那件刚换上的灰色布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乌青,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