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自然不会回应他。但大殿后方,一面刻满了复杂符文的墙壁,却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更加宽阔、也更加明亮的通道。
宁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那条通道。
这一次,通道并不长。走了不到百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座露天的、仿佛位于山巅之上的平台。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山峦。凛冽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平台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古松。古松下,摆放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壶中,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仿佛刚刚才泡好。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石凳上,自斟自饮。他看到宁浩走来,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这位老者,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极其凝实的、仿佛与真人无异的灵体。他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但宁浩却能感觉到,这位老者,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山巅、与这古松、与这茶香,都融为了一体。他就是这片天地,这片天地就是他。
宁浩心中凛然,他知道,这位恐怕才是苍龙真君留下的真正意志,或者说,是他的一缕残魂。
“晚辈宁浩,见过前辈。”宁浩走到石桌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温和,如同长辈对待晚辈一般。
宁浩依言坐下。老者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澈见底,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到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尝一尝。”老者说道,“这是老夫当年亲手种植的悟道茶树所产的茶叶,对稳固心神、参悟剑道,略有裨益。”
宁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入口,初时略带苦涩,但随即化作一股清冽甘甜的津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让他感觉头脑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剑道难题,此刻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
“好茶!”宁浩忍不住赞叹道。
老者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宁浩,缓缓说道:“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前面七重考验。你的天赋、悟性、心性和毅力,都属上乘。尤其是你在剑道上的悟性,更是老夫生平仅见。”
“前辈谬赞了。”宁浩谦虚道。
“不必自谦。”老者摆了摆手,“老夫留下的这九重考验,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继承老夫衣钵的传人。数千年来,也曾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闯入这苍龙紫宫,但大多止步于第五、第六重考验。能像你这般,如此年轻便闯到第八重的,屈指可数。”
宁浩静静地听着,等待老者的下文。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宁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第八重考验,与前七重都不同。它不考你的剑法,不考你的剑意,不考你的剑心,也不考你的悟性。”
“那考什么?”宁浩问道。
老者缓缓吐出两个字:“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