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桌下的手,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才能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胃里的翻涌。
不能吐,绝对不能在这里吐,让他看出来她怀孕,他不能回心转意不说,还可能让他觉得她是想用孩子要挟他。
她温婧就算要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顾行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
“温婧……”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抱歉?太轻了。
说谢谢?太假了。
“没别的事了吧?”温婧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淡淡的,“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要上班。”
“温婧。”顾行简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眉头紧锁,“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温婧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脚步顿了一下。
有啊,我怀孕了,你的孩子,七个星期了。
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差点就冲了出来,可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怎么样?
让他因为孩子,勉为其难地跟她在一起?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每天同床异梦,靠着责任和愧疚维持一段婚姻?
她温婧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心不在焉的丈夫,就算要绑住他,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时候。
“没什么想说的。”她转回头,冲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很得体,“祝你和许小姐,破镜重圆。”
说完,她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没有一丝停顿。
一直走出荷塘月色的大门,走到路边的梧桐树后面,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树干,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风卷着路边的尘土吹过来,迷了眼睛,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和刚才呕出来的酸水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她一边干呕,一边掉眼泪,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