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婧能想象出来,客厅里暖黄的灯下,父亲皱着眉抽烟,母亲坐在旁边握着手,一脸的焦急与担忧。
他们一辈子本本分分,哪里遇见过这种事。
过了好一会儿,温父才沉声道:“让他来吧。到底是个什么人,我们亲眼看看再说。结婚是大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她爸……”温母小声想安慰一句。
“不然怎么办?”
温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孩子都有了,还能不让人家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伙子,敢这么不把我们家女儿当回事。”
话说得重,温婧却听出了底下的软意。父亲向来嘴硬心软,嘴上骂得凶,心里最疼的还是她。
“那我跟他说,下周六上午回去。”温婧轻声道。
“嗯。”温父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句,“你自己注意身体,别累着。想吃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了爸。”
温母又接过话头,絮絮叨叨叮嘱起来:“前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别提重东西,别碰凉水。上班要是累就别做了,回家来妈照顾你。还有啊,别跟外人说,没结婚呢,传出去不好听……”
“我知道的妈。”温婧一一应着,听着母亲念叨了十分钟,才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以为说出来会轻松,可心里却沉甸甸的。
父亲的责备,母亲的担忧,像两块石头压在心上。
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可她选的这条路,本就不是安稳的路。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简发了条消息:“行简哥,我跟家里说了,我爸妈说下周六可以。”
那边很快回复:“好,我来安排。你也早点休息。”
同一时刻,省委大院的顾家小楼里,夜风吹得院角的竹影沙沙响。
顾正宏刚从书房出来,灰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端着只紫砂茶杯。
郑雅琴坐在沙发上,用麂皮绒擦一只北宋白瓷盏,动作慢而仔细,绒布划过瓷沿,发出极轻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