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围寂静下来,沈判方长长松了口气。
他没有去追踪那名逃走的蒙面女子,其一,是女子逃脱手段匪夷所思,其二,则是沈判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眼前所有的景物在不断地前移、倒退、拉伸、扭曲,天旋地转,上下颠倒,就连空气都好似被分裂成无穷无尽的碎片。
而沈判所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瞳孔犹如两颗濒临破碎的珠子,无尽的裂纹布满其中。
感觉头晕目眩,沈判抬想要手扶额,可当右手举至眼前时,他看到自己的手掌上竟然有无数的纹路。
沈判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手掌,但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细碎裂纹充斥在整个手掌。
沈判木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所见一般无二。
沈判将衣服一点一解开,手臂、双腿、胸前,触目惊心的裂纹蔓延全身,此刻的他就好似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额间一缕长发垂落,干枯、灰白的头发无比的碍眼。
到了此时,沈判方知自己刚刚射杀符纹巨汉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结合支离破碎的精神状态,沈判明白,自己快要死了。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死亡’这个词应是无比的遥远,但在此刻却悄然降临。
无边无际的恐惧宛若潮水涌入心底。
沉默了片刻,沈判缓缓挪动着身体来到‘虎子’身旁,轻轻将残尸抱起,一步一步朝地藏庙中走去。
院门不远,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每人眉心插着一根箭矢,仅有箭羽显露。
沈判行走间顿了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二十步的距离,按道理箭矢是根本无法射穿骨头的,尤其还是七斗的软弓,且是头骨,且自己还是空手发箭。
刚刚他状态特殊,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射出的这几箭。
穿过院门,行至院中,又有两具尸体横陈于地,一人胸口中箭,一人咽喉中箭。
这两箭就比较正常了,箭矢入体两寸,正是之前自己穿闪院门之时射杀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