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远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
十一月底的帝都已经冷得透彻了。
干燥的风从西北方向吹来,裹着尘土的气息,穿过街道和行道树的枝桠,发出细碎的响声。
路两旁的银杏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许多向上伸着的手。
宋甜就是从这时开始,一点一点改变自己出现在陈沅安生活里的方式的。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群里频繁地冒泡、发消息、分享各种链接了。
她开始隔一两天出现一次,但每一次出现,都带着一个让她觉得陈沅安愿意接话的话题。
有一次,她读完了一篇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英文报道,把其中一段截了下来,发到群里,问的是:“沅安,这个算法偏见的问题,你们学ai的人怎么看?”
陈沅安回了一段话,不长,但写得很认真。
她看完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接话,只是回了一句:
“好复杂,我读了两遍才看懂一点点。
不过你解释的那个‘训练数据的代表性偏差’,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谢谢你。”
然后她就安静了,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欠了她什么。
她像是水,不声不响地流过去,等你察觉的时候,岸边的石头已经润湿了。
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李明远提到某家科技公司因为ai招聘系统歧视女性被起诉的新闻。
宋甜正夹着一块排骨,听了之后顺口接了一句:
“这大概是训练数据的代表性偏差。输入的数据本身就有性别偏向,输出的结果当然也偏。”
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然后她转头看了陈沅安一眼,笑了一下,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