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机’。
所以我想着,与其等那个时机自己来,不如我先走一步试试。”
陈沅安放下茶杯,看着贺繁星。
她坐在自己对面,像一朵在夕光里微微舒展的花。
认识她两年多了,从最初那个安静而克制的同学,到现在这样坐在他面前,用这种坦然而明亮的语气说这些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一件事。
而他发现自己并不想躲开。
“繁星,”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你没有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贺繁星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要是想说什么,”他说,“你随时可以说。不用等什么时机,也不用担心有别人在场。”
贺繁星听完这句话,安静了。
窗外的竹叶又响了一声,风从南边绕过来,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吹散了,她没有去拢,就那样让它搭在眉梢。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像春天的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
“这是你说的。”她说。
“嗯。”他说。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微微有些凉了,但那股清润的香气还在。
窗外竹影摇动,天井里的锦鲤在暮色中缓缓游弋,树影落在青砖上,被夕光拉得很长很长。
院墙上的黄铜门环在最后一缕日光里闪了一下,像一声被含在嘴里的轻响。
贺繁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