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一半亮一半暗,那些细小的表情变化在那道光的交界处格外分明。
“我去年本来打算结婚的。谈了两年多的女朋友,一直在长安这边做教育行业。
去年夏天我们开始看房子,看到差不多的,首付不够,想着再攒一攒。
后来她家里人那边也催,说年纪不小了,让她多为自己想想。
上个月她跟我说,她要调去武汉的分公司了,那边的负责人是她以前的领导,给了她一个更好的职位和待遇。”
徐赵杰听着,没有说话。
“她让我跟她一起去武汉。”林一航说:
“她说武汉那边的生物医药产业这几年发展很快,我应该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她家里人也说,过去之后可以先住她爸妈那边,等我们稳定了再慢慢买房。”
林一航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笔记本上的手指:
“我去年提过一次离职,梓轩找我聊了很久,我当时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但现在我发现,我不光是在这里撑不下去,我的生活也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他看了一眼徐赵杰,“哎”的一声叹了口气。
没有说下去,把后面半句“看不到希望”咽回了嗓子里。
但徐赵杰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太明白了,这种看不到希望和出口的感觉像是站在一条很长很直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没有窗户,你走了很久,前方看起来和刚出发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它像深渊那样让人害怕,让人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你当初来的时候,薪水降了多少?”徐赵杰问。
林一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差不多三成吧。”
“这么走了可不少亏。”
“那是我的选择。”林一航说,“我当时就是想做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