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叫陈永昌。”
李青点了点头,又问:“那家户外渠道,叫什么?”
“叫‘野途’,总部在深圳,全国有一百多家门店,线上也有旗舰店,年营收大概在二十个亿左右。”
李青听完这些,没有继续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敏,赵敏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但目光交换里有着无声的默契。
“舒云,”李青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你先去休息,明天我们慢慢说。”
李舒云看着他,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楼上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说了一句“爸,晚安”,然后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李青和赵敏两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运河对岸的灯火在雨雾中明明灭灭,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李青坐着没动,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呆。
赵敏起身去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她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想想。”
赵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夜雨还在下着,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瓦檐上,落在运河的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许多只手指在轻轻敲击着什么。
李青是九年前正式退休的。
退休那天,杭城研究所关系不错的同事们给他办了一个不大的送别会,二十几个人,围着两张圆桌,吃了顿饭,喝了几杯酒。
他当时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端着一杯茅台站起来,说了一句“谢谢大家这些年照顾”,然后仰头把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