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让奴才接李将军过府”。
李小草刚刚得知白家来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平日里她惯穿荆钗布裙,清爽利落便好。
可今日不同。
她拣了许久,才从箱底翻出一身簇新的月白绫裙。
料子是王爷前些日子遣人送来的,柔滑如流水,垂坠妥帖,不艳不俗,最是合宜见长辈。
裙身无繁复绣纹,只在裙摆与袖口暗绣几枝浅碧兰草,针脚细密,素净中藏着雅致。
既不显张扬,又透着几分温婉秀气,不会像高门贵女那般矜傲逼人,也不至像寻常民女般局促寒薄。
头发她不敢梳太过花哨的发髻,怕显得轻浮,也不敢梳得太简陋,失了礼数。
李桂兰巧手,为她挽了一个最稳妥的垂鬟分肖髻,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光滑柔顺,不戴金,不插银,只拣了两支温润的羊脂玉簪,一左一右轻轻固定。
鬓边别上两朵小小的珍珠花,米粒大的珍珠圆润光洁,衬得她眉眼清灵,气质温婉,干干净净,落落大方。
李小草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上了白家的马车。
她心里大概有猜测,白大人无故见她,总不会是因为她有名气。
她不是名门闺秀,没有从小习得的规矩仪态,没有通身的贵气涵养,可她不能给王爷丢脸。
白尚书是王爷的外祖,是王爷在这世上极亲的长辈。
她若举止粗鄙,穿戴失度,被人看轻了不打紧,绝不能连累旁人议论王爷眼光。
李小草进了府门,便由小丫鬟引着去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满头花白的白尚书正襟危坐。
“李将军。”
这一声称呼,平平静静,却落得极重。
白尚书没有叫李姑娘,而是公事公办一般,唤了她的官职。